紀文書又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開口說著,崔玉珍的所有私人物品都沒了。換洗衣裳帶走了,首飾匣子空了,連灶房裡的米缸都見底了。這不是臨時出趟門會有的,她這是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打算。
“她跑了。”
“來晚一步。”姝言棲關上妝奩盒的抽屜,站起來,“何太太昨天從我這兒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讓何家清理外頭的人。崔玉珍一個寡婦,沒人幫襯,沒人撐腰,何家讓她走她只能走。不過她走了也好。”
“好?”紀文書有些疑惑的問著。
“何家送走她,等於自己承認了崔玉珍跟何家有干係。要是真沒關係,何家為什麼要趕在驗屍之前把她送出城?”姝言棲站在胭脂鋪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貨架上的胭脂盒子,“走,回義莊。把賬本和這盒茉莉香膏都帶回去。”
紀文書把東西收好,跟在她身後出了鋪子。
姝言棲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確實可惜了。”
巷子口忽然有人探頭探腦。栓子眼尖,一把揪住那人拽了出來。
咋一看是個半大孩子,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手裡還拿著一封信。那孩子被栓子一把拉著,喊著放開我,放開我,說著說著。就哇的一聲哭了。
姝言棲從背後給了他一個板栗。
栓子轉頭一看一隻手摸著頭,一邊說著,姑娘我說看他鬼鬼祟祟的,所以才……
姝言棲沒理他,在那個小孩的面前蹲了下來。
摸著他的頭,邊說邊安慰著,“別哭,你找我,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他點了點頭,開口說著“有個姐姐讓我送信,她說送到崔記胭脂鋪門口就行。她說有人會來拿”
姝言棲接過信。信封上沒寫落款,撕開之後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寫了一句話,字跡很潦草,
“姝姑娘,少夫人的夾襖沒有燒。藏在後院柴房第三根樑上。——秋菱。”
姝言棲看完信,眉頭皺了一下。這封信不是秋菱送的,秋菱現在在義莊,有人借秋菱的名字給她遞了訊息。
“送信的人長什麼樣?”
孩子比劃了一下:“一個姐姐,穿得很素,她擋著臉,看不清長什麼樣。她說她是何家的丫鬟。”
姝言棲有些意外,何家的丫鬟。何家除了秋菱之外,居然還有別的丫鬟願意往外遞訊息。
姝言棲把信收好放進袖子裡,對栓子說:“不去牽馬了。直接去何家。找何太太。”
紀文書嚇了一跳:“姑娘,現在就去找何太太?咱們剛從她家墳裡把趙婉寧挖出來,驗完還沒過半天……”
“不是去找她算賬。”姝言棲拍了拍袖子裡那封信,“是去謝謝她。謝謝她治家有方,底下的人一個比一個心裡有桿秤。”
說著笑了一下。
“順便告訴她,崔寡婦的賬本在我手裡。”
到了何家門口,門房遠遠看見她,臉一下子就白了,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老門房又跑出來,氣喘吁吁地說老爺不在家,太太身體不適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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