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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柳條巷要穿過大半個縣城,從熱鬧的正街拐進一條窄巷,再穿過一片雜亂的民居,越往裡走越偏越安靜。
路邊的高牆漸漸變成了低矮的土坯房,石板路也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巴路。
姝言棲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四周。因為她從腳踏進這條巷子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這不對勁又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她得小心。
巷口有個賣糖炒栗子的攤販正在低頭翻鐵砂,栗子殼在鐵砂裡爆開,發出噼啪的脆響。
對面包子鋪門口坐著一個漢子,手裡端著一碗豆漿,喝一口抬頭看一眼周圍,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巷口來來往往的人。
再往前走幾步,是一個貨郎挑著擔子靠在牆根底下歇腳,擔子上掛滿了針頭線腦和花花綠綠的絨花,旁邊卻放著一支撥浪鼓。跟他這些東西很不搭。
而且他的貨擔擺的位置也很刁鑽,剛好能看見巷子深處的場景,誰進了誰家門,誰從哪家出來了。一覽無餘。
姝言棲把這些人的位置在心裡一一記下,經過他們的時候,腳步略微放慢了些,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依次掃過去。
賣栗子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喝豆漿的漢子把碗放了下來。看了她一眼。
賣貨郎的手拿起一旁的撥浪鼓搖了搖,好像是在閒暇之餘,玩弄一下這撥浪鼓。
她不認識這幾個人,但她認識這種被盯著的感覺。在義莊驗屍的時候,縣衙門口那些來認屍的家屬也用種眼神看過她。
……
而一旁地紀文書還渾然不覺地走著,嘴裡還唸叨著,“那小鵲姑娘被賣到這鬼地方,也不知道被磋磨成什麼樣了。”
姝言棲沒接話,她在想剛才那三個人,“三個人。三個方向。他們待的位置剛好把這條巷子的三個口都卡死了……”
姝言棲心裡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把目光收了回來,低聲對紀文書說了句,“走快點。”
“啊?”
“別回頭,走快點。”
紀文書不明所以,但還是加快腳步跟上了她。
……
柳條巷最深處,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前面,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正蹲在井邊搓衣裳。
她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來的手臂細得像兩根柴火棍,搓衣板上的衣裳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搓,搓衣板在她手底下發出刷刷地聲響。
“小鵲?”姝言棲在她面前蹲下來。
那小姑娘抬起頭,看見姝言棲的時候,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是驚訝,最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懼。
她的目光飛快地往門口方向瞟了一眼,然後又收了回來,聲音壓得很低,“您是……”
“大理寺的人。我叫姝言棲。今天我來找你,主要是想問你幾個關於裴漱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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