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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姝言棲在房間裡把明天升堂的流程和所要用的物證重新梳理了一遍,每樣東西都用紙分別包好,貼上標籤,按順序排進妝匣裡。
其中絕筆信放在了最上面,錄名冊其次,血書和斷甲分開放。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把妝匣鎖好,然後揉了揉眉心,趴在桌上閉眯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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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烏雲遮月,她睜開眼睛。
陸時沛已經在門外等著了,他今晚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袖口褲腳全都紮緊了,腰間的蹀躞帶換成了軟皮帶,上面掛著一捆細麻繩和一隻水囊。
他見姝言棲走出來,也沒說多餘的話,只把手裡的麻繩換了個位置,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吧。”
兩個人沿著白天的路線摸到侯府別院的後巷。巷尾那有棵歪脖子的老槐樹,矮牆的上面還鋪著一層青苔。
陸時沛踩在槐樹根部的隆起處,一個翻身就上了牆頭,然後彎腰伸手把姝言棲也拽了上去。
兩個黑影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翻了過去。姝言棲落地的時候踩斷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蹲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沒有巡夜的被驚動,才貓著腰朝一點一點地朝著後院的西北角摸過去。
不久便到達了偏院。
兩個人掃了一眼院裡的情況整個院子裡荒敗得不成樣子了,周圍的雜草長得比人膝蓋還高,部分石板上還積了厚厚一層枯葉。
廊簷下的蜘蛛網從柱子一直織到了窗欞上。周圍除了陣陣地風聲和蟲鳴,啥也沒有。
井口不大卻被半塊青石板壓著,石板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上面還帶著一些枯葉和鳥糞。不知道荒廢了多久。
陸時沛把石板推開,一股潮溼的氣味從井口湧出來,姝言棲皺了皺眉頭。裡面混著一股黃泥土和鐵鏽的腥衝味。
她發現井沿上有幾塊暗紅色的斑漬,隨後她蹲了下來用手指摸了摸,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抬頭看了陸時沛一眼。
“是血。被水衝過,但石縫裡的沒衝乾淨。”
她把袖口擼上去,趴在井沿上往裡看了看。井裡還有水,但水位很低,從井口到水面大概有兩三個人的深度,水面在月光底下泛著一層冷光,什麼都看不清。她伸手在井口比了一下寬度,然後
她把麻繩從陸時沛手裡要了過來,在井邊的石墩上繫了死扣,打了個驗屍用的收屍結,拽了兩下確認不會松。她便把裙襬微微撩起來,開始脫鞋。
陸時沛愣了一下,“你幹嘛?”
“下去。”她把兩隻鞋並排放在井邊上,彎腰把綁在小腿外側的那把裙刀調整到了大腿的位置上。
正要撩起裙襬,她抬頭看了看陸時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背過了身去。
等做完這一切她拿麻繩敲了敲他的後背,示意他可以轉過來了。
“你在上面放拉著繩子。”說著便把麻繩交給了她。
“我下去。”陸時沛按住她手裡的麻繩,微微蹙眉,“井底下不知道有什麼,你——”
“你下不去。”姝言棲站直身了,有些被他氣笑了,這人是對自己沒有一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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