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慶的背影僵了一瞬,隨即消失在了縣衙大門外。圍觀的百姓自動讓出一條路,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直到那紫色的身影騎著馬走遠了,堂外才像被人鬆開了喉嚨一樣,爆發出一陣壓不住的議論聲。
等裴延慶走後,魏氏被收押。衙役把她拖下去的時候。她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垂著頭,髮髻散得不成樣子,兩隻腳軟綿綿地拖在地上。
裴漱璋還跪在堂上,沒人叫他起來。他的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在抖,但始終沒有抬頭去看他娘。
姝言棲走到他身邊,蹲下去,低聲說了一句,“你……暫時別回侯府。明天讓紀文書給你找個地方先待著,別一個人。”
說完,姝言棲覺得自己。是不是傻了,裴延慶在怎麼樣也不能跟殺了自己的兒子吧?
先不說裴漱璋可是侯府的獨苗,而且照魏氏那個樣子,她肯定還知道更多的東西。殺了裴漱璋,就不怕魏氏直接把全部的事情抖出來嗎?
但她不敢賭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曹文奎見魏氏被押下去之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
他扶著案臺慢慢地站穩,看了看陸時沛,又看了看姝言棲,最後對著陸大人喃喃了句“陸……陸大人您看,這案子魏氏認了,裴侯爺也放了話。是不是……可以先結……結了。讓下官喘口氣……?”
“案子還沒結。”姝言棲的聲音又從旁邊響起來。
曹文奎像被燙了一下,猛地轉過頭,“姝姑娘,這侯夫人都認罪了,怎麼還沒結?您就別再為難下官了……”
她搖了搖頭,沒急著說,反而是走到案前把證物全部收好,把證物匣合上。
她不急,可一旁的曹文奎卻要急死了,“姝姑娘……能不能給下官痛快……”
隨後她抬頭看著曹文奎,“魏氏是認了殺人不錯,但她的供詞裡有一個最大的漏洞,她的動機對不上。
她為什麼要殺裴漱玉?他們說因為裴漱玉犯了錯?
可什麼錯值得她把自己嫁進侯府十九年的榮華富貴全部押上去?
對於一名當家主母來說,一名庶女就算是犯錯,也犯不上把庶女餓三個月再按進井裡。
她有一百種辦法讓裴漱玉死得更像意外,為什麼要用最蠢的那種把人關三個月,再按進井裡,再移屍荷花池?
這個案子背後絕對還有一層。而且幾乎是升堂的時候,裴延慶又匆匆忙忙地趕回來,替自己夫人頂罪。”
姝言棲只說到上半句,而這後半句是沒說出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夫妻情深?可她看不出來。
她看到的只有兩人拿著一個人的死,去掩蓋另一件不為人之的事情,而且……還有那本錄名冊……上面的名字令她很在意……”
而在姝言棲說最後上半句話的時候,曹文奎的臉已經白得沒有血色了。他大概猜到她說的是什麼,他就是再傻,也反應過來了。但他不敢接話。
姝言棲也沒等他接話,而是繼續把證物一樣一樣收好,蓋上證物匣的蓋子。
等做好這一切之後。
她轉頭朝著曹文奎說著,“曹大人,這案子我還沒結,我要繼續查。我需要整個清水縣近十年,哦不,二十年的所有案子。”
曹文奎看著姝言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唉聲嘆氣地說了句,“姑奶奶,您可留著我這條小命吧……”
陸時沛在旁邊插了句嘴,“曹大人這案子怎麼走,想必你心裡應該有數了。大理寺的公文回頭我會和紀文書送過來,你照著辦就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