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殮骨鳴規》第177章 第二封(2)

作者:岩骨生花·22天前

“以一女仵作之言動搖國本,擾亂朝堂,使勳貴人人自危,此乃動搖社稷!”

結黨亂政、目無君上、動搖社稷。每一個罪名,都足以抄家滅族。

看到這他隨即輕笑一聲,“他們急是對的

畢竟此案若成,勳貴人人自危。不光是裴家,甚至連半個公卿都會坐不住。”

他們不在乎裴延慶是不是真的殺了人。

而只在乎一件事。

如果一個侯爵可以因為一個女仵作的勘驗而被定罪,那麼從今往後,世家勳貴的特權,還保得住嗎?

他們保的不是到底是誰?,他們保的是“勳貴不可輕動”的舊秩序?是“女子不得干政”的舊規矩?是“尊卑不可顛倒”的舊世道?

沒人知道。

想到這,陸時沛繼搖了搖頭,繼續往下看著,“果然聖諭不出所料真的就這樣繼續被無限期壓了下來。”

不過他,也並沒有太驚訝,“畢竟那人也算準了,準了這案子,就等於是向滿朝勳貴宣戰,就是承認一名女仵作可以撬動侯府。

可這個口子,沒人敢開。皇帝不敢開口。而現在那些人只需要再拖下去,證據會被封存,證人會被滅口,裴延慶會被“查無實據”四個字輕輕放下。二十二條人命,終將永沉黃土。

想到這,後面的話陸時沛便也沒再看了。

只低頭繼續處理著其他的事物。

……

紀文書每回進來,看見陸時沛桌上一堆的奏摺,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他第三次進來送茶水的時候,終於是沒忍住,“大人……聖諭怕是壓著不會下了。再拖下去……”

“我知道。”陸時沛把手裡那封密報折起來,丟進燈罩裡,火苗一卷,化成了灰。

“那您打算怎麼辦?”紀文書開口問著,臉上寫滿了擔憂。

陸時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著,“先斬後奏。拘傳裴延慶,開堂審他。”

“什麼?!”紀文書整個人跳了起來,手裡的差點把茶壺打翻,“不行!大人,這……這是僭越!無聖諭而審勳貴,是死罪!”

“我知道。”

“知道您還……!”紀文書話到一半,被陸時沛一個眼神壓了回去。他緩了口氣,壓低聲音,“大人,您再想想。咱們有證據,有人證,只要等聖上鬆口……”

“聖上松不了口。滿朝的人都在逼他,他若準了,就是跟半個朝堂為敵。”陸時沛聲音很淡,“我等不起。那些骨頭更等不起。”

“可您這樣就是拿自己的前程,拿自己的命去填啊!”紀文書說到這裡,也急了起來。

“前程?”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發出自嘲般的笑聲,“若我守著前程,任由這二十二條人命被朝堂掩埋,那我陸時沛這身官服,穿來何用?

律法有序,可亡魂等不起朝堂的推諉。法度循章,可公道不能被權勢爛在案卷裡。他們說我擾亂朝綱,那這朝綱,本就該亂一亂。”

紀文書啞口無言。他望著陸時沛,像看一個已經走到了懸崖邊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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