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丈母孃的試探回程的公交車上，四個人誰都沒說話。
王秀蘭坐在靠窗的位置，臉朝著窗外，但玻璃上映出她的表情——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像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想不通。又想。又想不通。
蘇建國坐在她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比平時直了一些。他的嘴角偶爾會不自覺地往上翹一下，然後趕緊壓下去，假裝在認真看窗外的街景。
蘇晴和葉辰坐在後排。蘇晴靠著車窗，閉著眼睛，但眼皮在微微動——沒睡著。葉辰坐在靠過道的位置，腰背挺直，表情和來的時候一樣，看不出什麼。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過江，穿過老城區的街道，在錦繡花園那站停下來。
四個人下了車，排著隊上樓。
王秀蘭走在最前面，腳步聲比平時重。
回到家，她換了拖鞋，在客廳裡站了幾秒，然後終於憋不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正在門口換鞋的葉辰。
“葉辰，你那些話——”
“——從哪兒聽來的？”
葉辰把換下來的鞋放進鞋櫃裡，直起身：“聽顧客說的。”
“哪個顧客？”
“不記得了。店裡天天那麼多人。”
王秀蘭的表情明顯是不信。她追問了幾句——“長什麼樣？”“什麼時候來的？”“你當時怎麼想的就把這話說出來了？”——但葉辰的答案始終是那三個字：“不記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心虛，沒有閃躲，就像是真的“不記得了”。
王秀蘭張了張嘴，發現她找不到突破口。
蘇建國在旁邊突然開口了：“行了，孩子都說了是聽人說的，你問那麼清楚幹嘛。”
王秀蘭瞪了他一眼：“我問一下怎麼了？”
“你問了人家也答了。不就完了嘛。”
蘇建國說完，拎著茶杯走到陽臺上去了。他的背影看起來——怎麼說——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王秀蘭站在原地，看著蘇建國的背影，又轉頭看了葉辰一眼。葉辰已經進了廚房，在倒水喝。
她發現自己好像不太敢像以前那樣罵他了。
不是怕。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你一直以為某個人是一張攤開的白紙，結果今天發現紙背面可能還寫著別的內容，而且你不知道那些內容是什麼，有多大。
晚上十一點。
蘇晴躺在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今天在君悅包廂裡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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