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會散場的時候，蘇晴的臉色不太好。
她花了一週做的渠道推廣方案，提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被打回來了。趙文斌說話的語氣很客氣——“蘇晴這個方案還是用了心的，但資料維度太淺，渠道策略沒有新意，我覺得還可以再打磨打磨”——但結果就是打回去重做。
她合上電腦：“好的趙總，我明天重新出一版。”
回到工位上，林曉曉湊過來：“又被否了？那個方案咱倆一起對過的，明明沒問題......”
蘇晴沒說話。她把電腦放進包裡，拉上拉鍊。
“走了。”
傍晚，蘇家。
蘇晴回家後一直不怎麼說話。王秀蘭在廚房炒菜，喊了兩聲她才“嗯”了一下作為回應。吃飯的時候她只夾了面前那盤菜，話也不多。
王秀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上班累了？”
“沒事。”
葉辰坐在對面，低頭吃飯。他注意到了，但沒問。
飯後，蘇晴沒有回房間。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電腦開啟，螢幕上是那個被否掉的方案。她不是在看——她就是對著螢幕發呆，滑鼠的游標停在同一個位置，很久沒有移動。
葉辰洗完了碗。
他從廚房出來，擦乾手上的水。經過客廳的時候他本來要直接回小書房的——走了兩步，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蘇晴的電腦螢幕。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和表格，標題寫著“星辰科技Q3渠道推廣方案”。
他站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什麼方案？”
蘇晴抬起頭，像是這才意識到他在旁邊。她看了他一眼——不是反感，是“你為什麼要問”的意外。
她頓了一下，還是講了。沒抱什麼期望的那種講法——“新產品推廣，預算三百萬，現在主做線上投放和地推。但總監說渠道策略沒新意，要重做。”
葉辰沒有馬上接話。他站在沙發旁邊，聽完了。
然後他說了幾句話。
“你們這個方案的核心問題不是資料不夠深。是忽略了渠道商的利潤空間。”
蘇晴抬起頭。
“你們的渠道策略是把預算大頭壓在線上推廣上。”葉辰的語氣很平，不像是“在給建議”，更像是在說他知道一定會發生的事，“但這款產品的目標客戶不是年輕人。是做工程的中年老闆。他們不看短影片，不看公眾號。他們只信朋友介紹。”
他把線上預算砍一半，加到渠道商的返點上。讓利五個點。那些經銷商自己就會幫你推。
他說完這幾句話之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發現他說的這些東西——不是“以前在書上看過的”，也不是青囊天書裡的內容。是他在葉家生活的那些年，在飯桌上。在公司年會上。在父親和別人的談話中，耳濡目染學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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