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李明輝的下一步地痞鬧事沒有用，藥材渠道被卡也沒有用——葉辰還是每天按時開門，病人還是一天比一天多，隔壁濟仁堂的義診停了之後連帶著日常客流都少了一截，而葉氏中醫堂門口的長凳上開始出現了等位的人。兩條路都走不通之後，李明輝換了第三種方式。
中間人是透過蘇建國那邊的一箇舊識遞的話。那個人在中間繞了好幾層關係，最終傳到的蘇建國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被稀釋得像一句街坊閒話了——“李家那邊說，大家都是在江城做生意的，和氣生財。想請葉醫生吃個飯，聊聊有沒有合作的機會。”蘇建國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帶到醫館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也拿不準的態度，他既覺得李明輝肯低頭是好事，又覺得這事沒有那麼簡單。“合作”兩個字從李家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像是單純的合作。
葉辰正在給一味藥材稱重，聽了之後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把秤盤上的藥材倒進包裝紙裡，紮好口放在一邊。蘇建國站在櫃檯旁邊等著他的回答。葉辰放下秤，說了一句：“不合作。你跟中間人說，我的醫館不跟搞小動作的人合作。”
蘇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意外葉辰會這麼回答，來傳話之前他心裡就有數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勸。
“那我回話了。”他走了。
中間人把話傳回去之後，訊息在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李明輝那裡。李明輝在自己辦公室裡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把手裡的打火機在桌面上翻了兩翻，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只說了三個字：“不知好歹。”他把打火機丟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給他爸李建華打了一個電話。這不是他遇到麻煩時的第一反應——事實上他平時很少主動給他爸打電話，除非真的搞不定了。電話接通之後，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先是因為王浩的事注意到了葉辰，然後發現這個人在他地盤上開了一家醫館搶了濟仁堂的生意，他派人去打招呼。搞活動。找人鬧事。斷藥材——全沒用。對方背後有個陳老，衛生局那邊也有人說得上話。現在他提合作，對方當著他的面拒絕了。
李建華在電話那頭一直安靜地聽著，中間沒有打斷，沒有問“你有沒有考慮過”，只是沉默地聽完了全部內容。他沉默的時間比李明輝預期的要長一些，長到李明輝開始不確定他爸是生氣了還是在想事情。然後李建華開口了——語氣不重，不像是訓人，更像是在告訴李明輝一個他自己已經得出的結論：“這個人你惹不起。你別再碰他了。”
李明輝握著手機沒有說話。他知道他爸說出這句話不是因為他膽小，是因為他爸在商場上摸爬打滾了幾十年，見過的人比他多得多。他爸說“惹不起”，那就是真的惹不起。但“惹不起”三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和從自己親爹嘴裡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他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待了好一會兒，沒有開燈。
葉辰並不知道那通電話的內容。那天晚上他關了醫館的門，照常騎電動車回了蘇家。蘇晴已經回來了，在客廳裡坐著。他進門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他換了拖鞋，“嗯。”他穿過客廳走去小書房的時候，注意到那個角落的摺疊床已經收掉了，那張舊床墊也被搬走了。那個位置現在完全空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地板。他沒有停下腳步，但他確實是看到了。他沒有說什麼，進了小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