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天陰轉晴。老街的石板路，昨兒夜裡落了場雨，今兒一早，又被日頭曬乾了。
葉辰回江城第二天。醫館門口，一早就排起了隊。
“葉大夫，您可算回來了！”排在最前頭的大娘，一見他就站起來，“您走這些天，我這腰，又犯老毛病了。”
“坐下，我看看。”
葉辰搭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沒大事。還是那副方子，加一味杜仲。回頭我給您改了，抓三副。”
“好好好。”
一上午，看了八個病人。蘇晴在櫃檯後頭，收錢、記冊子，忙得腳不沾地。沈老坐在裡屋門口，偶爾出來搭把手。
“葉大夫，”一個老病人抓完藥，站在櫃檯前頭，又想起什麼，“您這一走，我們心裡，都沒底。好在蘇姑娘在，什麼都能接住。”
“嗯。她在，店就在。”
老病人走了。蘇晴在櫃檯後頭，低頭記了一筆，沒接話。可耳朵尖，紅了一點。
“對了葉大夫，”又一個街坊探頭進來，“昨兒個，有人來店裡找您，我說您回老家了。他說，那他過陣子再來。”
“什麼樣的人？”
“西五十歲，戴個帽子，說話慢。”街坊想了想，“不像看病的，倒像是有事要問。”
“嗯。知道了。他再來，你讓他進來坐。”
中午，病人散了。蘇晴端了兩碗麵，擱在診桌上：“先吃口。下午還有幾個複診的。”
“嗯。”
葉辰吃了幾口，忽然說：“手伸出來。”
“嗯？”
“搭個脈。”
蘇晴愣了一下，把碗放下，把手腕伸過來：“大白天的，搭什麼脈？”
葉辰沒接話，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診室裡安靜下來。沈老端著碗，在裡屋門口，也不說話。
半晌，葉辰收回手。
“怎麼樣？”蘇晴問。
“好多了。”
“真的？”
“嗯。”葉辰說，“脈底那股驚氣，又淡了一層。”
蘇晴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快好了？”
“快了。”葉辰說，“等這陣子忙完，我給你施針。連著幾回，把底下那層驚氣，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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