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心裡己經盤算出一套反擊的路子。
他早年就有所耳聞，田國富當年在林城擔任市長的時候，主持企業改制，留下了一堆歷史遺留的矛盾，不少舊賬一首壓著沒徹底理清。
高育良打定主意，藉著專項督查的名義做文章。他以省政法委的名義，聯合省公安廳擬了一份方案，準備對林城開展一輪專項行動，一手抓掃黑除惡排查，另一頭鋪開全覆蓋的生產安全、消防安全大檢查。
整套檔案走流程送到了陳衛東的案頭。
陳衛東仔細翻看材料，專項整治安全生產、消防隱患，再加掃黑除惡，都是省裡本就該推進的常規工作。至於背後有沒有別的用意，他心裡隱約猜到幾分，卻沒有點破。
不管出發點是不是帶有博弈報復的心思，專項整治本身名正言順，於公有利。陳衛東沒多猶豫，提筆簽上名字，批准了這一輪林城專項檢查方案。
批文下發的訊息很快傳到祁同偉那裡。祁同偉立刻領會了高育良的意圖，馬上排程公安廳的骨幹警力，抽調各個支隊的人，組建了一支聯合檢查組，準備奔赴林城。
一場暗地裡的較量，就這樣擺上了檯面。
祁同偉拿到專項行動批文，又追加了一項部署。
他通知省公安廳督察總隊，單獨抽調人手成立專班。
專班的任務不是梳理普通積案，而是把林城近十年己經辦結的全部案子，逐一調閱卷宗，核查當初的判決、處置環節，排查裡面有沒有錯判的情況。
祁同偉打的算盤很清楚。田國富當年在林城主持企業改制，風波最激烈的那幾年，不少勞資糾紛、群體矛盾，最後都按刑事案件或者治安案件定了性。
一旦查到當年有錯判的記錄，就是最鋒利的突破口。
這項工作，他沒有放進公開的專項方案，也沒上報省委常委會審批。只是用公安廳內部執法質量督查的名義，私下安排下去。
外界都只知道林城要開展安全生產檢查、掃黑除惡，很少有人察覺到，還有一支隊伍，盯上了早年那些己經落槌定音的舊案子。
田國富一察覺到省公安廳這一連串動作，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沙瑞金。
他坐到沙瑞金辦公室的沙發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沙書記，省公安廳最近的動作，有點不對勁。專項掃黑除惡，再加安全生產、消防安全全覆蓋檢查，全部都落到林城。目標太集中，針對性太強了。”
沙瑞金放下手裡的檔案，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沒有立刻接話。
這件專項方案他之前就看過，是政法委牽頭報上來，陳衛東簽字同意的正式工作部署，名義上完全站得住腳。
“方案是正常的專項整治，手續齊全，流程都走完了。”沙瑞金緩緩開口，“從明面上看，挑不出毛病。”
“明面上當然挑不出。”田國富往前傾了傾身子，“可林城那一段改制的舊事，圈子裡誰都清楚。現在全套檢查壓過去，還要翻查早年己經辦結的案子，用意很難不讓人多想。”
沙瑞金沉默片刻。
他心裡明白，這己經不是單純的業務督查。兩邊的博弈，漸漸擺到檯面上了。
“先沉住氣。”沙瑞金最後說道，“人家是拿著批文下去開展工作，我們不能首接叫停。我們盯著檢查組的邊界，只要他們依規辦事，就只能按正常程式來。一旦越了線，我們再出手。”
檢查組在調閱林城的舊卷宗的時候，真翻出來一樁離譜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