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早就預判到風險,搶先一步抹平了資金層面的痕跡。
情況己經基本明朗,可劉新建始終咬緊牙關死扛到底。
田國富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再一次向沙瑞金彙報案情。
“沙書記,大體的脈絡我們己經摸清楚,但是藏在裡面的內情,暫時查不透。”
“一方面是劉新建一口攬下全部責任,別的半個字都不肯多說。另一方面,整套賬目做得十分完備,全部走的拆借流程,連利息都一分不少結清。山水集團早在幾個月以前,就把所有款項本息,全部轉回了油氣集團的賬戶。”
“您之前預判得沒錯,有人提前嗅到了風險,早在我們動手的幾個月前,就把絕大部分尾巴清理乾淨了。”
“就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想要把劉新建移送司法、追究刑事責任,條件還不夠。能做到的最重處理,也就是開除公職,給予黨紀處分。”
沙瑞金聽完彙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對手佈局周密,善後動作又快,現在等於首接堵死了刑事查辦的路徑。
“劉新建扛得住,就說明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沙瑞金緩緩開口,“不要急著結案,留置期限之內,繼續做他的思想工作。另外,不要只盯著油氣集團的賬本,把外圍的線索鋪開查。”
田國富接著往下分析眼下的困局。
“現在山水集團這塊,情況也很棘手。他們己經把全部股權都轉手賣給港商了。”
“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很容易落人口實。對方接手才一兩個月,我們馬上就啟動核查,外面很容易傳出地方保護、針對外來投資商的閒話。”
“所有違規操作,全都是原股東時期留下的舊賬。現在真要追責罰款,新接手的港商肯定不會願意買單。”
“萬一對方有意無意,在外媒放出幾句片面的說法,漢東全省的招商引資環境,立刻就會陷入被動。很多觀望的外地資本,都會心存顧慮。”
沙瑞金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一步後手,對方算得十分精準。
把燙手的資產轉手,拿營商環境當作一層天然的屏障,把調查組卡在兩難的境地。
“首接針對新主體查,這條路確實不能貿然走。”沙瑞金慢慢說道,“舊賬歸舊賬,不能牽連到現在的經營主體。我們換個思路,不查企業,查當年交易背後的中間人。”
“沒用啊,沙書記。”
田國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這筆股權轉讓的中間人,我這邊早就摸排過了,是粵東的第一大家族。”
“這一類體量的地方大族,盤根錯節,人脈遍佈各個領域。想從中間人這裡撕開缺口,難度極大。”
沙瑞金聽完,臉色沉了幾分。
對手每一步都算到了前面,資金閉環做完,股權轉手,還找了這麼一層厚厚的屏障擋在前面。
“對方就是看準了我們投鼠忌器。”沙瑞金緩緩開口。
“首接動粵東那邊的中間人,跨區域核查,協調成本極高,稍有不慎,還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風波。”
田國富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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