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接到任務之後，沒有大張旗鼓。
特意挑了傍晚下班人少的時候，一個人開車悄悄去了街道辦。
他提前打聽好了，這位原京州市政府副秘書長，名叫方明遠。
曾經也是市委市政府的筆桿子，材料寫得好，人踏實肯幹，年紀輕輕就坐到副秘書長位置，前途一片光明。
誰也沒想到，最後栽在了一斤茶葉上。
呂梁找到他的時候，方明遠正蹲在街道辦門口整理資料，一身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著又憔悴又疲憊，完全沒了當年市委大院幹部的精氣神。
看到呂梁過來，他愣了半天。
省反貪局的人突然找上門，他心裡大概也猜到是怎麼回事，臉上苦笑了一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麻木。
找了一間閒置的小辦公室，兩人坐下。
不用呂梁多問，方明遠自己先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
“呂局，我知道你們遲早會來問這件事。”
“外面人都以為我是不懂事、不給領導面子，故意得罪人。其實誰不想好好幹、穩穩升官？我是真的沒辦法。”
他嘆了一大口氣，眼底全是無奈和心酸。
最早毛婭開茶葉店的時候，價格還算正常，一兩千一斤。
那時候市裡大大小小的幹部，逢年過節都會去逛一圈，多多少少買一點，算是捧場。
方明遠那時候也去過。
但他每次去，只挑店裡最便宜的那款，幾百塊錢的散裝茶，意思一下。
他不是清高，也不是故意特立獨行，是家裡真的太難了。
家裡老父親常年臥病在床，重病纏身，常年吃藥打針，花錢如流水。
老母親年紀大，身體也不好，只能在家守著病人，幹不了活。
兒媳婦沒工作，全職在家帶孩子。
家裡還有兩個正在上學的小孩，學費、生活費處處都要開支。
一大家子人，全部靠他一個人的工資撐著。
堂堂市政府副秘書長，看著體面，實際上每個月工資到手，一分錢都要掰著花。
後來，自從沙書記在呂州跟易學習談過話之後。
毛婭那家茶葉店的價格，一夜之間首接瘋漲。
從原來的一兩千，首接漲到幾萬、甚至二三十萬一斤。
這個價格，別說普通幹部，就算是處級、廳級幹部，誰捨得真金白銀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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