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清朗沈穩,帶著不容動搖的執拗,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擲地有聲,滿心懇切。
藏在屏風後面的寶珠臉頰泛紅,眼眶泛酸,差點要忍不住蹦出去說一句我願意。
但楚承胤說過不許她出去,出去就不答應了,所以寶珠只好忍耐著,不敢挪動腳步。
大殿內平靜良久,楚承胤本來準備好了一腔說辭來給裴敘川使絆子,可看他這番誠懇,最後竟沒能說出來,只道:“寶珠如果在你那兒受了半分委屈,朕要你裴府全府上下的性命!”
這是答應了!
裴敘川心中狂喜,楞怔片刻後趕忙磕頭謝恩:“岳丈大可放心,寶珠早已是臣的心尖摯愛,往後餘生,臣願以性命相護,不讓寶珠受半分委屈!”
這番話惹得一旁站著的臣子們忍不住笑出聲來,寶珠也終於忍耐不住,從屏風後衝出來撲向裴敘川。
裴敘川張開雙手穩穩接住寶珠,兩個人高興地差點要在這大殿上蹦起來,但到底是正經場合,都生生忍下來,謝了恩離了大殿,才抑制不住喜悅地緊緊抱在一起。
寶珠和裴敘川成親那一日,整座京城萬人空巷,滿城紅綢十里儀仗,鑼鼓喧天響徹京城,八臺鳳轎穿行長街,百姓沿街道賀,那日盛況百年難得一見。
夜晚的婚宴上,楚承胤、閻黑、薛谷、許春水、郭夫子、鍾琮等幾人坐了一桌,個個喝得酩酊大醉,醉得淚流滿面,就差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裴遠拎著酒壺搖搖晃晃走過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紅光滿面,笑得合不攏嘴,走過來看一圈桌上的人,笑哈哈地問:“你們哭什麼,這大喜的日子,老夫心裡頭高興,來,再喝一杯!”
他是高興,畢竟寶珠是嫁給他的兒子。
雖然寶珠嫁了人,日後也還是住在皇宮,不會離開他們,可他們心中到底還是難受,嫁人了到底是不一樣,以後寶珠最親近的男人就是裴敘川,不是他們了。
想到這,楚承胤又喝了一大口酒,眼淚混著酒被嚥下去,說不清其中滋味,再抬頭一看,看到裴遠那笑得煩人的模樣,楚承胤氣不打一處來,起身連著酒壺就去揍裴遠。
身旁幾人也忍裴遠很久了,見楚承胤動身,也不再忍,紛紛上去按著裴遠打了好一頓。
與此同時,裴敘川輕輕挑開了寶珠的紅蓋頭,四目相對,情意纏綿,紅燭搖曳,柔和了二人的面龐。
“小豬妹妹,你今日真漂亮。”
裴敘川心中微動,情不自禁俯下身去,要吻寶珠嫣紅的唇瓣。
寶珠卻一把推開了裴敘川,撲到桌上去抓著糕點往嘴裡塞:“我餓了,我現在不想跟你親嘴。”
裴敘川失笑,一看,發現床榻上用來討喜的四喜果居然被寶珠給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些果殼落在大紅色的喜被上。
“小豬妹妹,你若是餓了直接讓人送吃食來便是。”裴敘川在寶珠的身邊坐下,順便將果子點心往寶珠那邊推了推。
寶珠的腮幫子鼓鼓囊囊:“可是他們說不可以掀蓋頭不可以吃東西,這是規矩,壞了規矩不好,以後會不幸福。”
裴敘川皺起眉來:“你聽那些人瞎說什麼,想吃便吃,你的幸福是由我來負責的,管這些規矩做什麼。”
寶珠眼眸一彎:“這不是想更好嗎,不過我也沒等太久,你要是再晚來些,我就要鬧了。”
寶珠擦了擦嘴巴,打了個飽嗝,總算是吃飽了。
但吃飽的是寶珠,心滿意足的卻是裴敘川,看著成為他的新娘的寶珠,裴敘川笑著道:“小豬妹妹,我一直念著你,擺脫了那些人馬不停蹄就奔來了。”
“是嗎,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我。”寶珠笑嘻嘻的坐到了裴敘川的大腿上,手臂環著裴敘川的脖子,忽然又嘆氣感慨道:“我們居然成親了呢,我以前是打死也想不到的。”
裴敘川想到以往那些便覺得好笑:“若不是我親你一口,你這輩子都不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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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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