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兩聲，艙門滑開。
先進來的是宋遠志。
他軍帽夾在臂彎裡，眉心的褶子還在，還沒完全進門，軍靴尖己經朝門外偏了半寸。
這人只差把麻煩交接完畢六個字貼腦門上。
第二個人走進醫療隔間。
男人五十出頭，身形瘦削，脊背挺首，一件深灰色立領外套，面料泛著剋制的絲光，袖口扣得嚴絲合縫。
這一身，少說五千起步。
楚休在他進門那一刻，看見他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停了半拍。
影片通訊裡光線差，醫療燈隔著螢幕，總帶點不真切。
真人擺在面前，傷口，瘦骨，病號服空蕩的肩線，全都藏不住。
李懷德嘴角抽動，又很快壓回管家該有的端正。
楚休垂下眼，指尖搭在被沿外側，沒抓，像怕把軍供被套弄皺。
“李管家。”
聲音細，尾音帶著傷後發虛。
李懷德幾步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岫小姐，你受苦了。家主知道你出事之後，幾夜都沒睡安穩，連夜催我趕過來。”
演技不錯。
楚休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抖了一下，幅度卡得剛好。
她沒往回抽，只低聲道：“麻煩您了。”
停了片刻，她又補了一句。
“我以為，要等更久。”
話尾落下去，帶著委屈。
李懷德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宋遠志點頭。
“宋連長，這段時間辛苦您了，楚家記著這份人情。”
宋遠志擺手。
“應該的。墜機現場那邊我們也做了記錄，聯邦軍部後續要調檔的話……”
“不勞連長費心。”
李懷德笑得客氣，送客的意思擺得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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