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帶著陳舊燒傷的手，輕輕搭上了排風窗的金屬鎖釦。
楚休整個人縮在半人高的舊貨箱陰影裡，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對方沒用蠻力，僅用指尖不輕不重地撥了下那個被她撬開的鎖舌，察覺到裡面的異常鬆動後，便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眼牆角那幾個還沒幹透的腳印。
楚休緩緩摸出光腦，螢幕乾淨，沒有任何來自楚家的通訊。
人還是跟來了。
大家族養的狗，鼻子是真的靈。
巷口那個身材勻稱的男人似乎確認了答案，沒絲毫停留，轉身就朝著維修站正門不緊不慢地走去。
他身影剛消失，楚休就動了，像只從陰影裡躥出來的野貓。
她從貨箱縫裡抽出皺巴巴的黑色外套，三兩下脫掉順來的灰色維修工服，又把油膩的防塵帽和磨花的護目鏡和工具包一股腦塞回單肩包。
那件“借”來的工服被她工整地掛回晾衣繩，被風一吹，輕輕晃動，彷彿從未被人動過。
借了東西要還，廢窯十三區的規矩。
她利落地翻過巷子半人高的矮牆，腳尖在廢棄冷卻箱上借力，手腕一撐，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二樓平臺。
二樓晾曬區掛著幾十件溼漉漉的藍色工作服，風一吹過，幾十條袖子亂飛。
楚休貓著腰穿過，擰開鏽死的防火門，順著一股濃重機油味又溜回了一樓的洗手間。
維修站前臺正吵得熱鬧，值班員還在跟手持拖把的清潔大姐為十星幣的維修費扯皮。
“我跟你說，老孃在這幹了八年，就沒見過你這麼摳的，你昨晚給紅燈區那妞打賞八百星幣眼都不眨，為十塊錢跟我說要走報銷流程，想讓我等到下輩子？”
大姐的嗓門中氣十足。
楚休從兩人身邊目不斜視地走過，心裡默默給這位大姐點了贊。
沒人注意到她的出現和離開。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楚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沖掉臉上的灰，抬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還是老樣子，很瘦，但好在不是營養不良的那種。
她對著鏡子比了下身高，好像是長高了點。
看來聖埃爾莫的免費餐確實有東西。
就是那該死的基因鎖，進學校後就沒動靜了。
楚休甩掉手上的水珠，慢悠悠地晃出了洗手間。
剛拐過走廊，就跟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司機撞了個正著。
男人原本插兜的手下意識抽出一半，但在看清她臉的瞬間又硬生生停住，若無其事地扭頭去看牆上那張快包漿的價目表。
楚休像沒看見他，徑首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回到剛剛待過的隔間，把工具包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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