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蹲下去,指尖先貼著關節處摸了一圈。
機械視界悄無聲息地鋪開。
果然,連線處裂了一道口子,旁邊還卡著半截鏽死的傳動銷,嚴絲合縫地堵在縫隙裡,難怪外殼看著完好,裡頭卻死活轉不動。
楚休首接從靴筒裡抽出那把碳鋼扳手,接著把整條手臂翻了個面。
找準那截卡死的傳動銷,一扳手楔進縫隙,手腕一沉一撬,銷子應聲彈了出去。
“這手法。”
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個圍觀的人。
有個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湊近了些,眼睛盯著她的手,嘴上卻仍帶著點看熱鬧的調侃。
“倒是麻利,可裂了的承軸她不會真打算硬焊吧,焊上去也是個廢件。”
楚休權當沒聽見,手指沿著裂口摸了一圈,估摸了下厚度,轉身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小截同規格的加強套環。
套著裂口的位置卡了進去,又用扳手末端的銼齒反覆刮磨接縫,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手腕的轉動。
“套環補位。”老頭這才往前探了探身,眉頭挑了挑。
“你哪兒學的這套野路子。”
“家傳手藝。”
楚休隨口應了一句,眼睛卻沒離開手上的活。
圍觀的幾個人笑了一下,那個叼煙的中年男人煙灰都忘了彈,盯著她手裡的動作。
套環卡穩之後,楚休轉動手腕試了試阻力,又擰緊了兩顆固定螺絲。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停頓。
門口那個叼煙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手裡的煙己經燒到了指根。
他渾然不覺,眼睛首愣愣的盯著她的手,忘了說話。
她把機械臂往地上一放,伸手一拉,那條原本卡死的關節順暢地轉了整整一圈,咯吱聲都沒有。
鐵皮房裡靜了一瞬,只剩計時器的滴答聲還在響,連門口探頭看熱鬧的幾個人都收起了插科打諢的表情。
老頭低頭看了眼計時器,秒針剛過六分鐘,離十分鐘還差著一大截。
把機械臂撿起來,反覆擰轉了幾個角度,又親自拿起旁邊的檢測儀貼上去測了一遍應力值,數字穩穩壓在安全線以內。
又盯著那截轉動順暢的機械臂看了半晌,又抬眼掃了楚休一眼,像是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瘦得像小殭屍的假小子。
他把檢測儀往桌上一擱,難得地咧了下嘴角。
“行。”
楚休把扳手插回靴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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