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衛生間的鏡子上沾著水漬，楚休對著裡頭那張臉貼上最後一塊仿生皮。
洗得發白的舊工裝，遮住半張臉的鴨舌帽，單眼皮，冷灰色的瞳孔。
看著鏡子裡的假小子“阿休”，楚休扯了扯嘴角，確認沒有破綻，這才背上她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輕車熟路地混入人流，鑽進了地下黑市。
恆溫沙龍還是那副龍蛇混雜的樣子，機油味混著汗味，空氣都黏糊糊的。
楚休沒在外面多待，刷了工牌，首接鑽進089號工作間。
剛把揹包放下，用酒精棉把工具臺擦得一塵不染，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來人一身簡潔的藏青色訓練服，袖口捲到小臂，繃出兩條硬朗的肌肉線。
臉上依舊戴著那張沒有任何花紋的純黑麵具，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巴。
“老闆，夠準時啊。”
楚休從工具箱裡抬起頭，打了個招呼。
“嗯。”
以物理服人的聲音隔著面具，顯得有些沉悶和冷淡。
他抬起右手，手指劃過空氣。
空間壓縮戒指上閃過一道銀色的微光。
下一秒，一臺通體熒光黃的A級機甲從虛空裡冒出來，然後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工作間中央。
日冕。
楚休眯了眯眼，視線從機甲的腳踝開始往上掃。
左側胸口裝甲上多了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口，邊緣翻卷著著，燒焦的痕跡黑乎乎的。
像是被什麼高溫切割武器生生撬開的。
右肩關節處的液壓緩衝器整個爆裂，黑色的液壓油還沒幹透，順著裝甲板淌下一條長長的油痕。
膝蓋的傳動軸歪了至少五度，能看見裡頭錯位的齒輪卡在一起，要不是這機甲體質硬，早報廢了。
楚休深吸了口氣。
這活兒，又是筆大單子。
她抬起頭，衝著面具下那截下巴咧嘴。
“還沒恭喜老闆贏了鐵鋸呢。聽崔哥說，老闆再贏兩場，就能往下一層走了。”
以物理服人剋制地點了點頭，難得開口多說了幾句。
“你手藝不錯。”
楚休挑了挑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日冕左腿關節處的裂痕，指尖沾上一層細膩的金屬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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