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芬見孟昭寧跑到院子裡,不驚反喜。
正好!
當著大家的面,讓這個小賤人身敗名裂。
看她以後還怎麼有臉嫁給軍官。
她緊跟著跑出去,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潑打滾,雙手拍著大腿,哭嚎聲一聲高過一聲。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大家快來看啊,我這個外甥女,自己爹媽成分不好,被我們好心收留,給她吃給她喝。”
“結果這城裡來的嬌小姐,嫌我們鄉下地方髒,嫌我們鄉下人窮,天天擺著一張臭臉!現在哦,還打我們家琳琳,這是要我們的命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老太更是胡攪蠻纏的箇中好手,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指著孟昭寧,老淚縱橫。
“剋星啊!她就是個剋星!把她爹媽都快克沒了,現在又來禍害我們王家了,我們這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喪門星外孫女啊。”
“這是要逼死我個老婆子啊!”
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周圍看熱鬧的人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著好像是孟家那丫頭打了琳琳?”
“這丫頭平時看著挺文靜的,怎麼還動手呢?”
“嗨,寄人籬下,脾氣再好也得被磨沒了。不過動手總是不對的。”
“城裡來的小姐,就是嬌氣,還當這裡是她家呢?”
“黑五類是壞分子,他們的子女也好不到哪兒去。”
聽著這些議論,劉翠芳和王老太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王琳琳見狀,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躲到她媽身後,捂著臉嗚嗚地哭,一邊哭一邊添油加醋。
“媽,她不光打我,她還想搶我東西……嗚嗚……我就是看她枕頭底下有東西,怕她藏著什麼不好的,想幫她看看,她就動手了……”
這話更是惡毒,首接把孟昭寧往“私藏違禁品”的死路上推。
面對這三人的圍攻和周圍人的議論,孟昭寧卻異常的平靜。
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等到她們哭嚎的調子因為換氣而稍稍降下來一點,孟昭寧才緩緩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抬手,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薄棉襖的袖子一寸一寸地往上擼。
先是左臂,然後是右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截本該像嫩藕一樣潔白細膩的少女手臂上,根本沒有一塊好皮肉!
青的、紫的、黑的……新傷疊著舊傷,擰出來的螺旋狀淤青,被掐出來的指甲月牙印,還有幾道像是被細棍抽出來的紅痕,交錯縱橫,看起來觸目驚心,簡首像是進了什麼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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