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了就沒了!你這人怎麼回事?聽不懂話嗎?”女售貨員猝然抬起頭,不善地瞪著孟昭寧。
孟昭寧沒有生氣,她的目光落在了女售貨員那雙紅腫的眼睛和乾裂起皮的嘴唇上,輕聲問道:“同志,你是不是最近肝火旺盛,口乾舌燥,晚上還睡不好,孩子也跟著上火,起了滿身的痱子?”
女售貨員愣住了,隨即警惕地看著她:“你……你怎麼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不是什麼人,只是我祖上是行醫的,懂一點皮毛。”孟昭寧將懷裡包好的草藥拿了一包出來。
“我看你印堂發黑,氣虛火旺,這是典型的暑熱內侵。我這裡有幾株剛從山上採的清熱草,不要錢,你拿回去,一半給你自己熬水喝,一半給你家孩子泡水洗澡,不出三天,保準見效。”
這草藥經過靈泉水的浸泡,藥效早己非同凡品。
女售貨員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幾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草藥,一時間沒說話。
這時,旁邊一個來買鹽的大嬸插話道:“哎喲,這不是王家那個外甥女嗎?我聽說她外公以前就是個很厲害的醫生呢!小趙,你家孩子不是熱痱子哭了好幾天了嗎?試試唄,反正也不要錢。”
女售貨員也就是小趙,聽這麼一說,態度終於軟化了下來。
她最近確實被家裡的事搞得焦頭爛額,自己上火,孩子也跟著遭罪,看了赤腳醫生也不管用。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包草藥,感激地對孟昭寧說:“那……那謝謝你了,同志。”
“不客氣。”孟昭寧微微一笑,“現在,可以賣我一瓶墨水和一沓信紙了嗎?”
“賣!當然賣!”小趙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她不僅麻利地拿出了最好的英雄牌藍黑墨水和厚實的信紙,甚至在收錢的時候,還堅持少收了兩分錢,又偷偷塞給了孟昭寧兩顆水果糖。
“同志,以後要買什麼,首接來找我!”
孟昭寧拿著東西,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供銷社。
回到王家,孟昭寧故意把那瓶嶄新的墨水和信紙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
晚飯時,她對著飯碗,唉聲嘆氣。
王琳琳在一旁看得分明,假意問道:“表妹,你這是怎麼了?信紙和墨水都買回來了,怎麼還不高興?”
孟昭寧抬頭看了她一眼,滿臉愁容:“我……我決定了,長痛不如短痛,今天晚上我就把退婚信寫了。”
“可是……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連寄信的郵票錢都湊不出來。等我什麼時候攢夠了八分錢,再寄出去吧。”
她這話,是故意說給王琳琳和劉翠芬聽的。
果然,母女倆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劉翠芬:“這種人生大事可耽誤不得,舅媽給你錢一毛錢,你趕緊去把信寄出去。”
拿到錢後,晚上,孟昭寧當即就昏暗的煤油燈下,“奮筆疾書”起來。
她沒有寫任何關於退婚的內容,而是用一種纏綿悱惻、情意綿綿的筆調,寫下了一封遲到了一輩子的情書。
“崢霆吾愛,見字如晤。滬上別後,未嘗暫忘。鄉間歲月,清苦寂寥,唯念君顏,可慰平生……”
她寫著自己重生後的悔恨,寫著前世未能說出口的愛意……
將自己兩世的深情,盡數傾注於筆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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