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賬本，裡面是用暗語寫的賬目，歪歪扭扭，像鬼畫符。
比如，“東風”代表城東的黑市販子，“紅星”代表某個工廠的採購員，後面跟著一串數字，代表化肥的數量和交易的金額。
這些暗語，對別人來說可能看不懂，但對孟昭寧這個前世在商場沉浮過的人來說，稍一推敲，就全明白了。
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王鐵堅從去年冬天到現在，倒賣了整整五大車化肥的罪證。
這要是捅出去，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孟昭寧沒有猶豫，從烏木箱子裡拿出一臺老式的“海鷗”牌照相機。
將賬本的每一頁，都仔仔細細地拍了下來，作為備份。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賬本原樣包好，悄悄地放回了雞窩。
傍晚，錢老五喜氣洋洋地騎著腳踏車來了，車後座上綁著一個紅布包。
劉翠芬和王鐵堅兩口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把錢老五迎進屋，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布包。
一沓嶄新的大團結，整整十五張，晃得人眼花。
劉翠芬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嘴都合不攏了。
錢老五走後，孟昭寧立刻找上了劉翠芬。
“舅媽，說好的一百塊錢。”
劉翠芬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想耍賴。
孟昭寧也不跟她吵，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一邊哭一邊說。
“舅媽，我就要嫁人了，身上連一分錢都沒有，到了婆家要被人笑話死的……我也不求什麼嫁妝了，只求你把說好的錢給我，讓我以後在婆家能抬得起頭……”
“要是婆家對我不好，我把你賣我的事情說給錢老五聽，說不定他就去舉報你們……”
她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鐵堅在一旁聽得不耐煩，也擔心孟昭寧再鬧出什麼么蛾子，影響了兩天後的“交易”，便衝著劉翠芬吼了一句。
“給她。不就一百塊錢嗎。磨磨唧唧的。”
劉翠芬這才不情不願地數出十張大團結，扔給了孟昭寧。
孟昭寧又開始哭，說自己來的時候帶的那個小包袱和幾件舊衣服，能不能讓她一起帶走，不然到了婆家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劉翠芬此刻滿心都是那即將到手的一百塊錢和己經到手的五十塊，只想趕緊把她打發了，便不耐煩地揮揮手。
“帶走帶走。你那點破爛玩意兒，誰稀罕。”
目的達成。
當晚，夜深人靜。
孟昭寧並沒有首接把賬本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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