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省的深夜，萬籟俱寂，只有巡邏戰士的腳步聲偶爾踏破雪地的寧靜。
孟昭寧坐在燈下，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仔細研讀那本從空間裡取出的《百草集註》。
這不僅僅是為了打發時間，更是她為自己和腹中孩子準備的一張保命底牌。
在這醫療條件匱乏的邊疆，多懂一點醫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突然，一陣壓抑的、絕望的哭喊聲從隔壁傳來，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孟昭寧聽了一陣，估摸是從隔壁軍嫂江雲歡家發出的聲音。
孟昭寧立刻放下書，披上棉襖，快步走了出去。
她推開門，一股寒風灌了進來。
隔壁江家的窗戶裡，透出搖曳的燈光，人影晃動，還夾雜著女人和孩子的哭聲，以及男人焦急的低吼。
出事了。
孟晚晴沒有猶豫，首接朝著江雲歡家走去。
她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家屬院裡好幾戶人家的燈都亮了，幾個熱心的軍嫂披著衣服從屋裡跑出來，都往江雲歡家聚攏。
江雲歡的丈夫周毅南，是偵察連的一個排長，一米八幾的山東漢子，此刻急得滿頭大汗，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江雲歡癱坐在床邊，懷裡緊緊抱著他們三歲的兒子小虎，哭得幾近昏厥。
小虎的小臉燒得像一塊紅炭，嘴唇發紫，牙關緊咬，身體正不受控制地一陣陣抽搐。
他的眼睛翻著白，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胡話。
“怎麼回事？”一個年長的軍嫂焦急地問。
周毅南一拳砸在土牆上，“下午還好好的，半夜突然就燒起來了。”
“我剛從衛生隊回來，值班的醫生李志康說……說張軍醫跟著巡邏隊下基層了，要後天才能回來。隊裡退燒的盤尼西林和安乃近，一針都沒有了。”
這話一齣，屋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藥。
在這冰天雪地、與世隔絕的哨所裡，沒有藥，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快。快用被子把孩子捂起來。捂出一身汗就好了。”劉紅霞第一個跳出來“出主意”，一副經驗老到的樣子，指揮著眾人。
“對對對，發汗。我兒子上次就是這麼好的。”立刻有軍嫂附和。
周毅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就想去拿被子。
“不能捂。”一個微弱但堅定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到衛生隊那個年輕的衛生員李志康，正滿臉通紅，一身寒氣地站在門口。
他剛從衛生隊跑過來，手裡只拿著一小瓶醫用酒精和一包棉籤，臉上滿是愧疚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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