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師部組織了一次軍官家屬的迎新茶話會。
周莉莉作為新任政委的女兒,自然是全場的焦點。
她穿著一件從友誼商店買來的羽絨服和毛呢連衣裙,腳上是白色的小皮鞋,在一眾穿著樸素藍布、灰布工裝的軍嫂裡,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軍嫂們的話題,繞來繞去,總會繞到一個人身上。
“你們是沒見著,上次我們哨所食物中毒,十幾個人,眼看就不行了。衛生隊的西醫都束手無策。就是孟老師,我們陸營長的愛人,她一個人,幾根銀針,一碗草藥,硬是把人都從鬼門關給拉回來了。”一個來軍嫂,說得眉飛色舞。
“何止啊。我們現在吃的雞蛋、兔肉,都是孟老師帶著我們養的。她那腦子,真不知怎麼長的,懂醫術,會養殖,聽說最近還在自學醫學院的課程呢。賀司令都親口誇她,是咱們軍區的寶。”江雲歡的聲音裡,全是自豪。
“孟老師”、“孟神醫”、“我們軍區的寶”……
這些充滿了敬佩和愛戴的稱呼,一股腦地灌進周莉莉的耳朵裡。
孟昭寧?
這個名字,讓她心裡猛地一跳。
她不動聲色地,拉過一個平日裡跟她走得近的、宣傳科的家屬,低聲問:“這個孟昭寧,很有名嗎?她是什麼樣的人?”
那個家屬立刻繪聲繪色地,把孟昭寧的事蹟,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從勇鬥人販子,到智鬥壞分子,再到兩次救死扶傷,最後,還提到了她的出身。
“……聽說,她也是從滬上來的。長得呀,就跟畫裡的人兒一樣。我們陸營長,為了她,那真是寶貝得不行。
上次在黑市,為了給她淘一本破書,連自己上過戰場、救過命的寶貝指南針都換了……”
滬上來的……姓孟……
周莉莉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她想起了周玉晉酒後吐露的那個名字,那個他曾經愛得死去活來、卻因為“成分問題”而拋棄的未婚妻。
原來,孟昭寧跑到這裡來了。
那個被周玉晉拋棄的、本該在窮鄉僻壤裡爛掉的女人,竟然在這裡,過得風生水起,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傳奇?成了那個連賀司令都誇讚的“寶”?
一股混雜著嫉妒、不甘和怨毒的火焰,在周莉莉的心裡熊熊燃起。
她絕不允許有任何一個女人,在她的地盤上,比她更耀眼。
尤其是,這個女人,還是周玉晉的前任。
她看著那些還在對孟昭寧讚不絕口的軍嫂,嘴角勾起一絲冰冷惡毒的微笑。
孟昭寧,是嗎?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神醫”,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父親周世安,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梳理軍區所有營級以上幹部的檔案。
當他看到“陸崢霆”這個名字時,他在後面用紅筆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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