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心中不忍,時常想起父親的教誨。
故,昭寧斗膽,將此筆錢款,陸續用於幫助身邊最困難的同志。
此舉,乃是響應國家號召,學習雷鋒同志精神,亦是為我們孟家,為我那身陷囹圄、蒙受不白之冤的父母,積一些德行,求一份心安。
此事昭寧未敢告知崢霆,怕他憂心。
錢款來去,昭寧皆有記錄在冊,待日後相見,再與您分說。
新省天寒,姑媽姑父亦需保重身體。
侄女:孟昭寧 敬上
一九六七年十月二十日”
她寫完,反覆讀了幾遍,確認沒有任何紕漏。
然後將信和賬本,小心地收進一個牛皮紙信封,壓在了箱子的最底層,上面,還蓋著幾件她不常穿的舊衣服。
這是她為自己,也為陸崢霆準備的“護身符”。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上,但她知道,這一天,一定會來。
幾天後,家屬委員會新上任的高主任,一個西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梳著齊耳短髮、表情嚴肅的中年婦女,帶著兩個人,敲響了孟昭寧家的門。
跟著她一起來的,一個是家委會的幹事,另一個,就是那個尖嘴猴腮的錢翠花。
高主任是轉業幹部出身,丈夫是團裡的參謀長。
她向來以鐵面無私、眼裡容不得沙子著稱,尤其痛恨一切投機倒把、拉幫結派的不正之風。
劉紅霞和錢翠花正是看中了她這一點,才敢把事情捅到她這裡。
“孟昭寧同志,你在家嗎?”高主任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有溫度。
孟昭寧開啟門,看到這陣仗,心裡便明白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高主任,您好。”她平靜地打招呼。
“孟昭寧同志,我們接到群眾實名舉報,反映你存在嚴重的‘投機倒把’行為。”
高主任開門見山,語氣嚴厲,“根據組織程式,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到家屬委員會辦公室,把問題向組織交代清楚。”
錢翠花站在高主任身後,狐假虎威,嘴角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好,我跟您走。”孟昭寧沒有一絲慌亂,她轉身拿了件外套,從容地鎖上了門。
家屬委員會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王政委也被請了過來,他坐在主位上,臉色很難看。
他沒想到,在陸崢霆即將赴南市深造的節骨眼上,會鬧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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