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金溪鎮,劉大建的車子開得飛快,一路超車,闖了一個黃燈,差點跟一輛轉彎的貨車擦上。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嘴裡罵了一句髒話,腳下的油門卻沒有松。
怒氣像汽油一樣在血管裡燃燒,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沒有回家,首接開到了縣委大院。
車門“嘭”地關上,他大步流星地上了樓。
副縣長辦公室的門就在眼前,他連門都沒敲,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新建正在伏案批閱一份檔案,鋼筆在紙面上沙沙地遊走。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敲門就闖進來,整個清江縣敢這麼做的,也就他這位堂弟了。
“怎麼了?”
劉新建放下筆,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劉大建那張鐵青的臉上,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今天金溪鎮招標,他知道。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個過場。
他己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梁宇就算腦子再不好使,也該知道怎麼做。
公家的工程,又不是花他自己的錢,給誰幹不是幹?
得罪一個常委副縣長,犯得著嗎?
所以,他壓根沒有去關注招標的結果。
他以為,此刻劉大建應該是笑呵呵地推門進來,說一聲“哥,搞定了”,然後兩人找個地方喝兩杯,慶祝一下。
現在這個臉色,不對。
“哥!”劉大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彈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聲音大得像在跟人吵架。
“那個梁宇,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裡!招標結果出來了,工程給了五河市第三建築工程公司,我們連口湯都沒喝上!”
劉新建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微微沉了一下”,是實實在在地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而冷峻。
梁宇,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親自做媒,把劉沐顏介紹給他。
那是看得起他,他倒好,不識抬舉,拒絕了。
第二次,他親自把他叫到辦公室,當面推薦大建集團,話說到那個份上,換了誰都會給面子。
梁宇呢?嘴上說“歡迎參與招標”,背地裡把工程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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