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都是常年混跡社會的老油條,反偵察、反審訊經驗很足。
目前口徑高度統一,只承認一時衝動爭執動手,拒不承認背後有人指使、受人僱傭。”
彙報完客觀情況,梁宇語氣審慎,帶著合理推測補充道:“周書記,結合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個人判斷,這絕非簡單的街頭糾紛,背後大機率有人蓄意指使,我重點懷疑劉大建。”
他首接點出人名,沒有絲毫含糊。
周澤厚聞言語氣微沉,明顯來了興致,帶著一絲凝重問道:“小梁,你說說看,懷疑他的依據是什麼?”
梁宇不慌不忙,條理清晰地逐一說明。
從劉大建兩次私下到訪辦公室索要工程,到縣委常委、副縣長劉新建親自出面為其鋪路說情,再到此次鎮中學擴建工程落標,劉大建心生怨恨、蓄意報復的完整邏輯鏈,娓娓道來。
客觀真實,不誇大、不臆斷。
聽完所有始末,電話那頭的周澤厚沉默片刻,語氣徹底凝重下來,威嚴感十足。
“簡首無法無天。”周澤厚沉聲開口,“清江地界,居然有人敢用這種卑劣手段報復基層幹部,風氣太差。
既然大建工程集團本身就問題頗多,那就堅決深挖徹查,但凡違紀違法,一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聽到這番定論,梁宇心裡徹底踏實。
他清楚,劉大建徹底完了,他的大建工程集團必然會被連根核查。
甚至連帶靠山劉新建,也大機率會受到牽連,輕則仕途受阻、問責處分,重則被紀委立案調查、摘掉烏紗帽。
梁宇心裡通透,深知周澤厚之所以動這麼大的火氣、果斷表態嚴查,不只是單純整頓風氣。
在周澤厚那裡裡,梁宇不但是省委副書記王德龍重點關注、刻意提攜的年輕基層幹部,更是王副書記的後輩。
此次事件影響惡劣,一旦傳到王德龍耳中,上級必然會問責地方吏治、幹部保護工作。
與其被動挨批、被動處置,不如主動作為,提前嚴查嚴辦,既肅清地方歪風,也能給省委領導一個圓滿的交代。
想通這一層關節,梁宇心中愈發輕鬆篤定,臉上卻依舊保持沉穩,再度誠懇致謝。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無人,他再也無需刻意收斂,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連日來的壓抑一掃而空。
心情舒展,梁宇起身從儲物櫃裡拿出一罐進口咖啡。
這是周興從港島寄來的。
他親自接了熱水沖泡,端著咖啡坐回辦公沙發上,慢慢抿了一口。
醇厚的咖啡香氣在口腔散開,梁宇思緒沉靜。
劉大建自以為手段周密、收尾乾淨,僱人行兇不留半點痕跡,篤定沒人能查到他頭上。
可他終究不懂體制內的博弈規則。
很多時候,辦案未必需要鐵證如山。
只要頂層領導定性、方向敲定,僅憑合理懷疑,就足以啟動徹查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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