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稍一遲疑。
對方終究是縣委常委、副縣長,級別擺在那裡,深夜抱著重物站在自家門口,若是被鄰里撞見,難免傳出閒話、滋生不必要的流言。
“進來吧。”
梁宇側身讓他進門,抬手示意他坐到客廳沙發上,全程沒有倒水、沒有客套寒暄,態度疏離且剋制。
他早己看穿對方的來意,心裡透亮,自然不會多做親近。
劉新建對此毫不在意,此刻他只求求人辦事,別說被冷落,就算是受些難堪,他也全然接受。
他將沉甸甸的紙箱輕輕放在沙發旁,擺正姿態,神色誠懇,緩緩開口:“梁宇同志,我今天專程過來,是真心實意向你道歉的。”
梁宇沉默端坐,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不接話、不表態,靜待他後續的說辭。
“是我之前糊塗、格局狹隘。”劉新建語氣懇切,字字帶著悔意。
“我仗著自己級別高、位置穩,心存傲慢,多次因為工作分歧對你心存芥蒂,還縱容家人肆意妄為,辦了很多錯事,得罪了你,現在回頭想想,實在是荒唐可笑。”
他就著過往的種種過節,誠懇致歉,足足說了好幾分鐘,把姿態放得極低。
一番致歉說完,他目光落向身旁的紙箱,語氣愈發懇切:“我知道現在道歉為時己晚,但還是希望梁書記大人有大量,能夠原諒我之前的糊塗和魯莽。”
“一點土特產,不成敬意,算是我賠罪的一點心意,還希望你不要推辭、收下。”
說話間,他伸手輕輕掀開紙箱蓋子,露出一道縫隙,刻意將箱內景象展露在梁宇眼前。
哪裡是什麼土特產。
紙箱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捆捆嶄新的百元現金,滿滿當當、層層堆疊,光線之下格外刺眼。
粗略估算,這一箱現金,足足有兩百萬之多。
梁宇的目光落在紙箱敞開的縫隙上,清清楚楚看到了裡面一捆捆碼放整齊的現金。
他嘴角微微勾起,透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劉新建倒是真捨得下血本,這滿滿一箱現金,目測足足有兩百萬。
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疏通關係,足以說明劉新建自身的問題己經極其嚴重。
這種深陷貪腐、肆無忌憚的幹部,絕不能留,必須依法依規徹底查處。
梁宇心裡十分清醒,自己日後要結交共事的,都是行得正、坐得端的實幹幹部。
這類蛀空地方、以權謀私的貪腐分子,永遠不可能和自己站在一邊。
他沒有立刻開口,打算靜觀其變,看看劉新建除了重金行賄,還能拿出什麼說辭、打出什麼底牌。
劉新建只當梁宇是默默動心、正在權衡利弊,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眼底那抹冰冷的嘲諷,連忙趁熱打鐵繼續表態。
“梁宇同志,這只是我的一點歉意,往後工作上,我們金溪鎮的所有事宜,我都會全力兜底、全力支援。”
換做一般的鄉鎮黨委書記,能得到縣委常委、副縣長的全力扶持,確實是求之不得的機緣,足以解決基層工作中絕大多數掣肘和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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