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缺了趙啟明。
從青龍灣工廠開工建設到現在,這個鎮黨委副書記在金溪鎮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幾乎完全邊緣化。
他不在辦公室裡,不在工地上,不在會議上,像是一個還在冊但早己被忘記的人。
梁宇沒有刻意去針對他,但也沒有刻意去拉攏他。
有些人,冷處理就是最好的方式。
此刻,趙啟明確實不在鎮上。
他坐在青龍灣下游一處偏僻的河灣邊,穿著厚厚的棉衣,面前架著一根魚竿,浮漂在水面上紋絲不動,像一根插在冰裡的牙籤。
大冬天的,魚口幾乎沒有,岸邊的枯草在寒風中簌簌作響。
他盯著水面,眼睛沒有焦點,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些事——那些己經無法回頭的事。
如果當初沒有站隊姜樹堂,如果當初在黨委會上少舉幾次手,如果當初……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盒,卻發現己經抽完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鈴聲在空曠的河灣邊格外刺耳。他掏出來一看,縣裡一個朋友打來的。
“老趙,聽說縣委常委會的訊息了沒?”
趙啟明一愣:“什麼訊息?我不知道啊。”
電話那頭頓了頓,像是有些意外他竟然還被矇在鼓裡:“全票透過,推薦梁宇為縣委常委,老趙,你聽我一句勸——該低頭的時候,別硬撐。”
趙啟明的手僵了一下,魚竿差點從指間滑落。
全票透過?
梁宇?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真的?”
“千真萬確。你自己掂量吧。”
電話結束通話。
趙啟明坐在冰涼的摺疊椅上,目光落在水面上,浮漂依然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他的額髮吹亂了,他沒有抬手去拂。
不到五分鐘,第二個電話進來。
第三個、第西個......
內容大同小異——梁宇進常委了,全縣都知道了,你趙啟明不能不知道。
他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最終把手機塞回口袋,彎腰收起魚竿,收線的時候手指有些不聽使喚,繞了好幾圈才纏好。
他站起身,看著那片灰濛濛的水面,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散得很快,像他此刻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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