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陽光透過半掩的百葉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梁宇伏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資料——申報全省十所樣板學校的材料。
每一份都需要他親自核對、整理、把關。
資料、表格、佐證材料,一項一項過目,不能有半點疏漏。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剋制。
“進來。”梁宇抬起頭,聲音洪亮而沉穩。
推門進來的是呂巧瑩。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捧著一沓資料夾,步子輕而穩。
走到辦公桌前,將資料輕輕放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聲響。
“鎮長,這是您要的資料。”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梁宇接過資料,翻開快速瀏覽了一遍——資料準確,分類清晰,格式規範,每一條都符合他之前的要求。
他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自己交代的事情,呂巧瑩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辦得妥妥帖帖,這種效率和執行力,在黨政辦裡屈指可數。
孫義成了黨政辦主任,於順利也當了副主任,而她這位昔日主持黨政辦工作的代理主任,現在什麼都不是。
儘管如此,她沒有抱怨,沒有哭訴,沒有消極怠工,甚至連一句委屈的話都沒有說過。
每天該幹什麼幹什麼,工作熱情飽滿,態度積極,看不出任何負面情緒。
這種沉得住氣的性格,這種榮辱不驚的定力,在體制內是一種極為稀缺的品質。
梁宇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多了幾分讚賞。
他合上資料,語氣誠懇:“巧瑩同志,辛苦了,這麼快就把我要的資料整理好了,效率很高。”
呂巧瑩微微欠身,語氣謙虛而得體:“鎮長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沒有像平時那樣轉身離開,而是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
“鎮長,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跟您彙報一下。”她的目光平靜而篤定,“不久前,肖秋晴去了姜書記的辦公室,待了二三十分鐘,不知道聊了什麼。
肖秋晴離開的時候,看起來挺高興的,她走了沒幾分鐘,姜書記就夾著公文包急急忙忙出門了,看樣子應該是去了縣裡。”
她沒有添油加醋,沒有主觀臆測,只是把她看到的事實——時間、人物、狀態——準確無誤地傳遞過來。
這種彙報方式,梁宇很欣賞。
在體制內,資訊的價值不在於它的戲劇性,而在於它的真實性和時效性。
呂巧瑩顯然懂得這個道理。
梁宇聽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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