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身旁的人說話時嗓門都比平時亮了幾分,連步子都邁得格外輕快。
劉長生繼續當市長,而不是升任書記,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他快走幾步,趕到了梁宇身邊,熱絡地拍了拍梁宇的胳膊:“梁書記,走,外面找個地方,咱們隨便吃點便飯,怎麼樣?”
他聲音不大不小,可週圍幾步遠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話既是邀約,也是一份故意的姿態——做給誰看的,不言自明。
果然,不遠處郭琳嬌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加快步伐朝前走去,連頭都沒有回,背影裡透著一種刻意的疏冷。
梁宇自然也看穿了趙明傑這套“做戲”的路數,笑了笑,婉拒道:“趙縣長,算了,市委食堂有午餐,我去那邊隨便吃一口得了。”
趙明傑卻不打算就這麼收場,反而把聲音又提高了半度,帶著那種“我跟梁書記關係好得很”的張揚:
“外面也方便嘛!我知道有一家館子不錯,走,咱們去嚐嚐!”
梁宇見他這樣,也不好當眾駁他的面子太過,只好笑著擺了擺手:“趙縣長,今天真不行。
我吃完中飯就想馬上回縣裡,下午兩點還有個會要主持,下次吧,改天我請你。”
趙明傑看到郭琳嬌己經走遠消失了,這才帶著一副遺憾的表情點了點頭:“那行,既然梁書記有事,那就下次再約。”
說完又朝梁宇擠了一下眼睛,彷彿兩人之間有什麼不言自明的默契。
梁宇沒有接這個眼神,只是微微一笑,轉身往市委食堂走去。
午飯吃得很簡單,兩菜一湯,他匆匆扒了幾口便放下筷子,讓司機杜兵開車趕回了平川縣。
新書記上任的頭幾天,各路人馬都忙著找機會彙報工作、露臉、表態,梁宇也不例外。
他主動敲開了李鵬威辦公室的門,態度端正、語氣平穩、不卑不亢地彙報了自己分管的工作。
與旁人不同的是,梁宇全程沒有翻過一次筆記本。
所有資料、時間節點、專案進展、存在問題、下一步打算,全部隨口道來,條理分明、前後呼應。
李鵬威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聽著,但聽到一半時,目光便從手中的檔案上移開了。
開始認真地注視梁宇,偶爾插一句追問,問的恰恰是那些最容易讓人卡殼的細節。
而梁宇每一句都接得穩穩當當,沒有半點含糊。
彙報結束時,李鵬威點了點頭,雖然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錯”,但那兩個字裡的分量,比許多客套的讚揚要重得多。
梁宇出了辦公室,迎著走廊裡透進來的陽光,心中一鬆,留給新市委書記的第一印象不錯。
接下來的幾天,郭琳嬌是否又在劉長生面前上了眼藥,梁宇不得而知,但至少劉長生沒有再打電話來敲打他。
大概是市委書記的寶座落了空,那位市長大人實在沒心情來“關照”一個下面的縣委副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