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中,杜兵貼著牆根無聲地移動到紅磚瓦房正門前。
他抬手輕輕推了推——大門紋絲不動,從裡面栓得死緊。
他也不急,右手探向腰間,從腰間抽出一把通體啞黑的匕首。
刃口薄如蟬翼,在晨光中掠過一線冷光。
他微微側身,將刀尖探入門縫,手腕極其精準地輕輕撥弄了兩下。
只聽見細微的“咔噠”一聲——門栓被撬開了。
杜兵將匕首收回鞘中,左手緩緩推開大門,身形一閃便沒入屋內,整個過程沒有發出超過呼吸聲的動靜。
院牆外的眾人無不捏著一把汗。
有人攥緊了手中的鋤頭把,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開啟一半的木門。
只有梁宇面色沉靜如常,雙臂抱在胸前,目光篤定地落在門縫的方向。
他對杜兵有充分的信心——一個從內衛部隊精挑細選出來的兵王,應付兩個亡命徒,應該不成問題。
屋內安靜得反常。
什麼聲音都沒有,聽不到問話,聽不到腳步聲,甚至連傢俱挪動的動靜都全無。
這種寂靜比任何聲響都更令人心頭髮緊。
大約兩分多鐘後,屋內終於傳來了動靜——先是桌椅翻倒的悶響,緊接著是肉體撞擊硬物地面的鈍聲,夾雜著一兩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像是有人遭到了重創之後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隨即,“砰”的一聲槍響,像一根鐵釘猛然釘穿了清晨的空氣,將整個青山衝都震得一顫。
遠處的幾隻狗跟著狂吠起來,但附近的村民多半以為是哪家早上放了響炮,並沒有太在意。
但邢有志是專業的。
槍響的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那不是92式手槍的聲音,更像54式手槍那種乾脆、鋒利、穿透力極強的爆響。
他的臉刷地一白,心臟猛地揪緊了:那是通緝犯的槍!
如果對方開了槍而杜兵沒有還擊,那隻能說明……他來不及想完,雙腿己經本能地朝著門口衝了過去。
就在這時,屋裡面傳來杜兵那沉穩而略帶喘息的聲線,語調甚至透著一股輕描淡寫的從容:“大家進來幫忙吧,兩個都控制住了,沒事了。”
邢有志第一個衝了進去,聯防隊員緊隨其後,梁宇帶著陳剛也快步邁進了門檻。
幾名村幹部攥著鋤頭和扁擔跟進去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集體愣住了——
只見兩名通緝犯一左一右被死死地按在堂屋的泥土地面上,臉貼著灰土,姿勢狼狽至極。
汪雙喜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別在身後,似乎己經脫臼;
李修武則蜷縮著身子,腹部捱了重擊,整個人像一隻彎起來的蝦,呼吸粗重卻動彈不得。
兩人臉上都有明顯的淤青和血跡,手腳被杜兵用就地扯來的床單條捆得結結實實,腦袋耷拉在一邊,像兩條被抽了脊樑骨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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