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竹鄉,平川縣最偏遠的鄉鎮之一。
山高路陡,幾十年沒正兒八經修過一條像樣的路。
鄉政府門口那條主路,坑連坑、窪接窪,晴天一身灰,雨天兩腳泥。
現在不一樣了。
這天一早,兩臺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來,後面跟著壓路機、運輸車,長長的工程車隊緩緩的開過來。
路基拓寬、碎石回填、碾壓夯實,每一步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圍觀的老百姓站在路邊,臉上帶著掩不住的高興。
“真修了,不是做樣子。”
“聽說不止咱鄉政府這條路,每個村都要通柏油路。”
“是梁書記定的,上任就幹這個,是個好領導。”
青山村是楠竹鄉下面最偏的一個山村,進出只有一條砂石土路,窄得連三輪車錯車都費勁。
如今村民們扛著鋤頭、鐵鍬,自發在路基兩邊幫著清理雜草、搬開碎石。
兩臺挖掘機轟鳴著開進村口時,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挖掘機來了,還是兩臺!”
孩子們追在後面跑,老人們拄著柺杖站在坡上望,整個山村像過年一樣熱鬧。
不到一個星期,那條狹窄的土路便一天一個模樣——路基寬了,邊坡加固了,碎石墊層鋪上去了。
同樣的場景,在全縣十幾個鄉鎮同時上演。
到處是施工機械的轟鳴,到處是熱火朝天的人影。
平川縣像一頭沉睡多年的老牛,終於被抽了一鞭子,渾身的勁兒都抖了出來。
十天,一晃而過。
專項會議再次召開。
梁宇坐在會議桌主位,聽取各部門各鄉鎮的進展彙報。
進度數字、質量抽檢結果、資金使用明細一項項過堂,大螢幕上放著各路段施工前後的對比照片,從坑窪泥濘到平整開闊,視覺衝擊力十足。
該聽的聽完了,該部署的部署完了,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趙明傑。
梁宇放下手中的筆,目光平穩地望過去,語氣不急不緩:“趙縣長,十天的期限到了,你那邊,八千萬的專項資金,落實了多少?”
這一句話像一塊石頭投進靜水,會議桌上的空氣驟然繃緊。
趙明傑低著頭,盯著面前攤開的筆記本,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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