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思索,當即打定主意,不能只靠一通電話吹風。
必須親自跑一趟市裡,當面找劉長生,甚至對接其他分管市領導,把事態進一步放大,再給梁宇狠狠添一把火。
在趙明傑眼裡,這是難得的絕佳機會。
修路是梁宇一手主推的核心政績工程,如今出了惡性民生事件,正是打壓梁宇威信、扭轉班子格局的最好時機,必須死死抓住、全力做文章。
他心裡對大拗鄉鄉長馬寧宇格外滿意,暗自誇讚對方事情辦得漂亮,效果遠超自己預期。
趙明傑是平川本土成長起來的幹部,深耕多年,基層大半乾部都是他一手提拔栽培,馬寧宇就是最核心、最聽話的嫡系之一。
早前,趙明傑就隱晦給馬寧宇等人透過話:全縣村村通修路是梁書記的一號工程,所有工作都要為工程讓路,出了問題自然由主要領導擔責。
話說得隱晦,但底下人心思通透,個個都聽懂了其中的門道。
之後修路推進過程中,某些基層幹部刻意簡單粗暴推進工作,無視群眾合理訴求,強拆、硬推現象頻發,各類幹群矛盾不斷滋生。
所有人都默契地把矛盾源頭、群眾怨氣,全部引到梁宇和他主抓的修路工程上,如今終於鬧出了群眾喝藥的極端事件。
趙明傑不再遲疑,立刻叫上秘書,快步走出辦公室,驅車趕往市區,打算藉著這件事徹底煽風點火,把梁宇推到被動局面裡。
與此同時,縣委一號公務車一路疾馳。
哪怕後半段路況複雜、多處施工,杜兵依舊把車開得又快又穩,只用了二三十分鐘,就順利抵達大拗鄉。
副駕駛上的陳剛側身回頭,輕聲請示:“領導,我們首接去鄉政府嗎?”
梁宇眉頭緊鎖,語氣急促:“先去鄉衛生院,先看人怎麼樣了。”
杜兵立刻打方向盤,車子調轉方向,首奔大拗鄉衛生院。
抵達衛生院後,梁宇第一時間見到了正在搶救的農婦。
衛生院院長連忙上前彙報,語氣帶著忐忑:“梁書記,病人送來後我們第一時間做了洗胃處理,但情況依舊不樂觀。
服用的是敵敵畏,攝入量很大,毒性猛烈,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梁宇面色鐵青,語氣嚴肅有力:“繼續全力救治,不計成本、不惜一切代價,必須保住群眾性命。”
面對縣委書記的重壓,衛生院院長連連點頭,不敢有半點懈怠,轉身催促醫護人員加緊救治。
“縣醫院的急救隊伍到了沒有?”梁宇緊接著追問。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救護車鳴笛聲,幾輛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快步走入病房,領頭的正是縣人民醫院院長。
“梁書記,我們趕到了,院裡骨幹醫生、急救裝置全部帶來了。”
梁宇當即吩咐:“你們立刻接手救治,鄉鎮醫療條件有限,病情穩住後馬上轉院回縣醫院,全程跟進保障。”
縣醫院院長立刻組織醫生查體研判,迅速敲定轉院方案,不敢耽擱片刻。
沒多久,救護車再次鳴笛啟程,載著農婦飛速趕往縣城。
梁宇站在衛生院門口,望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雙拳緊緊攥起,心底反覆默唸:一定要挺過來,一定要平安脫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