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議順利透過，調查工作正式敲定。
散會之後，一眾常委陸續離場，趙明傑步履沉重，默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反手帶上門，臉上所有的偽裝徹底褪去，面色陰沉如水，周身氣壓極低，坐在辦公桌後久久不語，心底滿是忌憚和不安。
他反覆盤算，全面鋪開調查，會不會順著線索查到自己頭上？
細細回想許久，他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弛幾分。
自己全程都是私下隱晦提點、口頭暗示，從未留下任何書面記錄、語音證據，更沒有首接授意任何人違規亂為。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穩住口徑，手下人沒有確鑿證據，誰也奈何不了自己。
這般自我寬慰過後，趙明傑心緒漸漸平復。
他抬眼看向桌上的座機，眼神一冷，當即打定主意，必須立刻向市長劉長生彙報剛才常委會的表決結果，及時通報情況、尋求上方支援，提前佈局應對接下來的調查風波。
.........
市長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長生面色陰沉，雙手背在身後，焦躁地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眉頭死死擰成一團。
半小時前，市委書記李鵬威主動找他溝通，提出要成立市縣兩級聯合調查組.
徹查平川縣修路拆遷引發的極端事件，重點核查背後是否有人刻意推波助瀾、製造矛盾、針對班子主要領導。
李鵬威態度明確，己經先行同意平川縣組建縣級調查組，先期開展摸底核查。
當時劉長生當場就投了反對意見。
在他看來，整件事就是基層執行失誤、工作作風粗糙所致，純屬梁宇急於推進工程、管控不力引發的次生問題，壓根不存在所謂的背後操盤、刻意構陷。
出了問題，梁宇作為縣委一把手，理應全權擔責，沒必要大動干戈升級調查。
兩人各持立場、互不退讓，最終這次溝通不歡而散，意見完全沒能統一。
劉長生原本篤定，只要自己堅決反對，市級調查組的事情就絕對推不動。
可他萬萬沒料到，沒過多久，省委書記王德龍的電話首接打到了他手機上。
電話那頭，王德龍語氣威嚴、態度堅決。
明確告知平川的事省裡己知悉，要求五河市、平川縣即刻組建市縣聯合調查組，一查到底、理清根源，絕不冤枉一名幹事幹部，也絕不姑息任何背後作祟、蓄意生事之人。
省委一把手親自定調、首接督辦，相當於徹底拍板，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劉長生握著手機，心底又憋屈又煩躁。
剛剛才當眾強硬反對調查、咬死是梁宇全責，轉眼就要遵照省裡指示，轉頭支援李鵬威的部署。
等同於自打耳光。
他停下腳步，站在窗邊暗自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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