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一眼就看懂了林耀文眼神里藏著的心思，對方明顯是想讓錢輝迴避，單獨說悄悄話。
梁宇心裡暗自冷笑，這種事，又不是什麼見得光的，要講就擺在檯面上講，想支開紀委書記根本不可能。
他身子靠在椅背上，語氣平平緩緩開口：“林局長，有什麼話你首接說就好，這裡沒有外人。”
林耀文又側頭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錢輝，眉頭微微蹙起。
縣紀委書記就在現場，有些檯面下的話，他實在不好開口。
遲疑片刻，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梁書記，實話實說，我今天過來，是為我弟弟林耀武的事。”
他心裡門兒清，縣委書記的權威不能公然頂撞，即便一肚子火氣想質問，當著第三者的面，也只能把姿態放低。
臉上擠出幾分誠懇，還帶上一絲歉意。
“梁書記，我替我弟弟向您認錯，他平日裡行事確實太張狂，我也不止一次勸過他，可他聽不進去。”
“我也看明白了，他確實不適合繼續待在體制內，我的想法是，讓他主動辭職，離開平川縣，去省城開公司謀生。
只要梁書記能夠高抬貴手放他一馬，我林耀文不是不懂事的人，這份人情，我一定會記在心裡，日後必有報答。”
要是旁邊沒有錢輝在場，林耀文說不定就把話說透，首接許諾實質好處。
可紀委書記坐在這裡，他不敢明目張膽提利益交換，只能含糊地說自己知恩圖報。
換作別的幹部，遇上這樣送上門的人情，說不定就順水推舟，撤掉職務再罰點款，把事情了結。
但梁宇有自己的底線，不會做這種交易。
梁宇神色平靜：“林耀武的問題遠比你想象的要嚴重，錢書記，麻煩你把查實的情況跟林局長介紹一下。”
錢輝點點頭，不偏不倚，把林耀武吃拿卡要、貪腐謀私的一樁樁問題如實講了出來。
證據擺到面前，林耀文卻沒有就此退縮，他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語氣帶著幾分遊說的意味：“梁書記，他問題確實不小。
可咱們都在體制內，互相搭把手，對大家都有利，往後您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林耀文必定全力以赴。”
潛臺詞再明白不過，大家互相賣人情，沒必要死揪著不放。
梁宇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在林耀文眼裡，違紀違法的案子，居然可以拿來做交易。
倘若真的鬆了口，原則何在，紀律的威嚴又何在。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來：“林耀文同志，你弟弟涉案情節嚴重，如果不嚴查，沒法向全縣幹部群眾交代，我這個縣委書記的公信力也無從談起。”
見梁宇態度堅決，林耀文臉色瞬間沉了幾分，話語裡帶上了提醒的意味：“梁書記，何必把事情做這麼絕。體制裡面，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強。”
梁宇眼神驟然銳利，目光首首看向林耀文：“你這話，是在威脅我？”
林耀文連忙擺手否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我們雙方走到對立的地步。”
梁宇心底暗自不屑，一個縣稅務局局長，還談不上做自己的對手。
但這種話沒必要說出口，他抬了抬手，下了逐客令：“如果只是來為你弟弟說情，那我們就不必再多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