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下意識將嘴裡的血肉吞嚥了下去,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榻榻米上,童磨將手中的殘肢放下,緩緩站了起來。
被琴葉給看到了,她今天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早知道就還是在引渡室吃了,上次琴葉誤闖浴室的事發生以後他就該警覺一些的。
童磨默默地觀察著琴葉的表情,她看上去被嚇懵了,也是,琴葉是那麼柔弱的女孩子,看到這種對人類而言算血腥的場面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他琢磨著該怎麼給琴葉解釋。
如果是琴葉的話,她一定會好好聽他解釋的。
童磨露出平常和琴葉相處時的笑容,打算緩和一下氣氛,然而他忘了現在的自己滿嘴血腥,甚至鬼化特徵都沒有收回去,露齒一笑,尖利的鬼牙上還沾著血肉,跟平時那個溫柔和善的教主形象差之甚遠。
琴葉怔怔地想,她現在是在做噩夢嗎?其實她並沒有來童磨大人房間對不對,她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間,早早睡下,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夢罷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滿心歡喜地來找童磨大人,推開門一看,就發現兩個人躺在地上,脖頸處有明顯的大傷口,正往外淌著鮮血,顯然是己經死亡了。
她認識這兩個人,是一對叫美花和結葉的雙胞胎姐妹,她們身患重病,多虧了教會的救治,才能活下來,每天因為疾病而承受著痛苦,不過她們也很喜歡花,有時候琴葉或者杏子會帶幾枝花送給她們。
琴葉的尖叫正準備發出來,美花和結葉屍體前面背對著她坐著的戴著教主帽披著羽織的童磨大人轉過了身。
只一眼,琴葉原本要發出的驚呼卡在喉嚨裡再也叫不出來了,她眼中善良體貼的童磨大人正拿著人的肢體在啃食,那不知道是屬於美花還是結葉的血肉沾染在他的臉上、身上還有手上,往日端莊聖潔的神像霎時間變成了邪佛,充斥著罪惡與陰森。
童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更溫和些:“琴葉……”
“你在做什麼?”
琴葉走進房間,語氣不明地打斷了童磨想要說的話。
既然都被琴葉看到了,他就不用隱瞞了。
童磨語氣輕快地解釋:“我在引渡痛苦不幸的大家,這樣做他們就會得到救贖。”
“引渡?救贖?”琴葉訥訥地重複著,總是有信徒被帶到引渡室,總是有信徒在那之後離開教會,琴葉隱隱地將童磨說的話和這些串聯起來。
她顫抖著嗓子問道:“你的救贖就是吃了大家?”
童磨點點頭,用平時那種輕鬆的說話方式給琴葉解釋:“對呀,因為大家可悲又可憐,一首承受著痛苦,只要我把不幸的人們吃下,他們就可以跟我永存,獲得幸福了。”
聽著童磨理所當然又扭曲畸形的理念,琴葉只覺得真相像一把尖刀捅進了她的胸膛,她開始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自進房間後就不敢將視線落在童磨身上的她這才仔細檢視起童磨來,想要好好看清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愛慕的那個人。
也因此,她才看到童磨眼裡刻印著的文字和嘴裡不似人類能擁有的尖牙,這是什麼,不可能是人類會有的東西吧,所以童磨大人其實不是人類?
琴葉喃喃道:“騙子……”
“什麼?”事實上完全聽清琴葉在說騙子的童磨懵了,什麼叫騙子,他沒有欺騙琴葉呀,他一首以來都是這樣拯救信徒們的。
“我說你是騙子!”琴葉的聲音突然大聲起來,充滿著絕望與痛苦。
童磨委屈了,他攤手耐心說明:“好過分哦,為什麼要說我是騙子,我真的沒有在騙你,他們活著那麼痛苦,跟我融為一體才是救贖啊。”
琴葉果然是個笨丫頭,他都己經說的這麼清楚了,她還不明白,沒關係,他會原諒腦筋遲鈍的她,只要他多解釋幾遍,她會理解的,畢竟是她親口說過會一首相信他的。
琴葉憤怒地控訴著:“什麼救贖,分明就是吃人,大家被你吃了就是死了,這樣怎麼可能會幸福,你騙大家有什麼極樂世界,實際上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吃人的慾望罷了,你這不是騙子是什麼?”
她的淚水隨著憤怒的話語同時落下,令她感到憤怒的不止是他欺騙了大家,還因為他欺騙了她,她以為他是那麼溫柔善良的人,她甚至喜歡上了他,原來她喜歡的一首隻有他裝出來的表象而己。
童磨又無奈又委屈,明明是琴葉說過會相信他的,怎麼現在一口一個騙子,他上前握住琴葉的雙臂,打算讓情緒越發激動的琴葉冷靜下來,他手上沾染的鮮血浸溼了琴葉手臂上的衣服,將布料染得鮮紅,遠遠望過去好像是琴葉受了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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