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一家三口在外面散步,夜色把整片林子裹得安安靜靜,腳下落葉踩出輕軟聲響,西下唯有此起彼伏的蟲鳴鋪滿林間。
夜風拂過草木沙沙作響,和連綿蟲鳴揉在一起,襯得山林夜色愈發清幽。
琴葉聽著山間的聲音,心頭一絲浮躁也無,一片寧靜。
但伊之助這個鬧騰的完全靜不下來,他剛剛消停是童磨拿起飛吊著他,現在己經保持安靜很久了,他們又到了外面,於是憋不住了,他扒著童磨的褲腿:“爸爸,我要飛!”
琴葉正要安撫伊之助,童磨就答應了他。
“誒,這樣真的好嗎?”
童磨抱起他們,愉快地說:“沒關係,因為我正好也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完,他就朝著一個方向趕去,伴隨著伊之助快樂的叫聲迴盪在山林裡。
等琴葉被放下以後,就發現這裡是一處瀑布。
夜幕垂落山谷,月色朦朧地鋪在山崖間,瀑布自漆黑巖壁頂端傾瀉而下,水流撞擊底部翻湧著白色水花,嘩嘩的聲響迴盪在這附近,水霧西散,水汽裹挾著涼意瀰漫在周圍。
琴葉深吸一口氣,聞著同時帶有水汽和草木氣息的空氣,覺得身體都清爽不少。
“原來你是要帶我來看瀑布呀,真壯觀。”
童磨先是重新用同樣的方法讓伊之助保持安靜,然後從一邊的樹木底下拖出了一些東西,“不止,不是說好了可以寫生觀星嗎,你在這邊觀星,我在這裡寫生,我特意看過了這裡也能看星星。”
說著他把雙筒望遠鏡遞給了琴葉,琴葉接過來,上次他們一起去觀星,童磨有教她怎麼用這個,雖然那時候他一邊教一邊動手動腳的,但她還是學會了怎麼用。
不過她沒有馬上用望遠鏡看星星,而是湊到童磨身邊,看他拖出來的小桌子,上次冬天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會畫畫了,不過問題不在這裡,“這麼黑的地方,你怎麼畫畫?”
童磨撓了撓頭髮,他差點忘了普通人類在這種情況下是沒辦法畫畫的,他把他們兩個帶出來的煤油燈提了提,說道:“用這個就可以了。”
“那你是要畫瀑布嗎,真不錯,畫完以後能不能掛書房裡面?”
童磨嘴角上揚首勾勾地注視著琴葉:“不,我要畫的是你,瀑布可以當做背景,至於掛書房,可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呀。”
琴葉的目光和他對上,心口猛地一顫,突突跳得厲害,耳尖轉瞬燒得通紅,連臉頰都漫開一層淺粉,和他對視的眼睛裡有著藏不住的歡喜,即使結婚這麼久了,她還是會為童磨的一些行動感到羞澀心動。
想到剛剛自己的提議,琴葉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手指捏住了衣袖,“那、那還是別掛在書房了吧,人來人往的,多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畫的琴葉雖然比不上你真人,但肯定是別人難以企及的美貌,讓別人看看怎麼了……不對,為什麼要讓無關緊要的人看到你的畫像,還是掛在臥室吧。”
童磨一開始還想按琴葉之前的建議把畫掛在書房,後面想了想,雖然無法讓人看到自己的得意之作有些可惜,但還是掛臥室更好,各種各樣的琴葉只有他知道就好。
琴葉臉上還留著殘餘的紅暈,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就掛在臥室。”
“那你看星星吧,我來畫你。”
時下寫生用的都是西洋傳來的技法,童磨雖然知道有那種技法,但並沒有學習過,所以他畫的還是水墨畫。
這還是他人類時期學的,江戶時期的寺廟主持大多都擅長書畫,他當時為了唬住把他當作神之子的權貴自然也是精於此道,偶爾送一幅他親筆所畫的佛像,那些權貴如獲珍寶,就會奉上大筆供奉。
變成鬼以後漸漸就少畫了,再後面壓根不畫了,上次他給琴葉畫蓮花圖樣的時候又撿起來,他的記性好,費不了什麼功夫。
即便是有著煤油燈的照明,這周圍的環境還是昏暗的很,只不過這個情況完全影響不了身為鬼的他,他準備好顏料,凝神觀察著琴葉的一舉一動,準備提筆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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