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視著龍椅上的父親。
他不怕了。
那本藍皮書告訴他，皇帝的憤怒不是因為他不愛自己，而是因為恐懼大唐基業無人繼承。
“兒臣資質駑鈍，天性頑劣。背不熟西書五經，也不懂治國大理。”
他一字一句地說。
“父皇和諸位大人的教誨，兒臣實在是有心無力，不堪儲君之重任。”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太子這是要自請廢儲？
李世民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你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
“兒臣沒有胡說。”
李承乾磕下頭。
“兒臣想明白了。治國，兒臣不行。但大唐現在最缺的不是能寫好文章的太子。”
“是能讓百姓吃飽飯的糧食。”
他首起身子。
“仙長賜下八千斤神種，如今種在西苑。”
“兒臣請旨，卸下東宮所有繁文縟節。每日住進西苑，親自挑水、施肥、除草。”
“兒臣願做大唐第一農夫。替父皇管好這仙種育苗之事。”
“哪怕累死在地裡，也好過在東宮裡做個廢人。”
太極殿裡死一般寂靜。
連魏徵都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這還是那個動輒摔碗砸盆、沉迷酒色的乖戾太子嗎？
這番話，條理清晰，甚至帶上了一絲大徹大悟的悲憫。
而且，主動要求下地幹農活。
這是大唐皇室從未有過的事。
李世民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看著他那身粗布麻衣，看著他眼底那份釋然的平靜。
“你……”李世民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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