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順著太極宮的高牆灌進來。
吹在李世民帶著酒暈的臉頰上，帶起一絲涼意。
他沒覺得冷。
胸腔裡跳動的心臟，熱得發燙。
他站在漢白玉的臺階最頂端。
雙腳岔開，像一尊釘死在地上的鐵塔。
雙手託著那個裝滿葡萄釀的嵌寶石金樽。
高高舉過頭頂。
酒液在金樽裡晃盪。
倒映著頭頂那一片璀璨的星河。
李世民的視線越過重重宮闈。
死死鎖定在御花園假山的方向。
那裡，是連通著神仙洞府的迷霧入口。
“季先生！”
李世民扯著嗓子，突然爆出一聲大吼。
聲音在空曠的宮闈間迴盪，震落了廊柱燈籠上的幾縷飛灰。
殿內的李承乾、李泰、長孫皇后，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轉過頭。
看著那個站在臺階上的寬大背影。
李世民不管別人怎麼看。
他眼眶通紅，眼淚混著汗水，順著臉頰的溝壑往下流。
流進嘴裡，是鹹澀的。
“朕，李世民。”
他沒有自稱大唐皇帝，只念了自己的名字。
“謝仙長救命之恩！”
他雙手舉著酒杯，膝蓋一彎，竟是要在臺階上跪下。
“陛下！”王泉在後面嚇得魂飛魄散，想上去扶。
被李世民一個眼神瞪得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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