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把聽筒換了個位置,又仔細聽了聽。
她臉上的表情忽然頓住了。
她把聽筒拿開,又重新放回剛才的位置,側著頭,眉頭擰了起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的聲響。
賀連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發緊:「王醫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王醫生沒理他,她的耳朵緊緊貼著那個鐵皮聽筒,好像在分辨什麼聲音。
過了足有半分鐘,她才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混雜著驚訝和不解的神色。
她看著賀連霄,又看看躺在床上的朱珠。
「奇怪……」她拿下聽筒,喃喃自語,「這心跳……
奇怪……」王醫生拿下聽筒,喃喃自語,「這心跳……」
賀連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發緊:「王醫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王醫生沒理他,她的耳朵緊緊貼著那個鐵皮聽筒,好像在分辨什麼聲音。
過了足有半分鐘,她才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混雜著驚訝和不解的神色。她看著賀連霄,又看看躺在床上的朱珠。
「心跳聲……有兩個。」王醫生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不,應該說,除了兩個正常有力的胎心音,好像還有第三個……很輕,很快,像鼓點一樣,跟另外兩個完全疊不上。」
賀連霄的臉色變了。
朱珠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從床上撐著坐起來,慢悠悠地整理著自己的棉襖。「王醫生,您別緊張,不是第三個。」她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是他倆在裡頭打架呢,一個出拳,一個出腳,動靜大了點,聽著就像三個心跳了。」
王醫生愣住了,她看看朱珠輕鬆的神色,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聽筒,有點懷疑人生。她當了這麼多年婦產科醫生,頭一回聽說胎動能聽出第三個心跳的。
「是嗎?」她半信半疑地又把聽筒放了上去。
裡頭確實是咕嚕咕嚕地亂響,還夾雜著「咚咚」的悶響,好像真有兩隻小手小腳在裡頭翻騰。那陣急促的「鼓點」聲,又出現了,但很快就消失了。
「這倆孩子,也太有勁兒了。」王醫生終於把聽筒拿了下來,她扶了扶眼鏡,下了結論,「胎心都很有力,胎位也正,沒什麼問題。就是……賀營長,你這媳婦懷的怕不是兩個哪吒。」
賀連霄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他走到床邊,扶著朱珠的胳膊讓她下床。他的手掌很大,隔著厚厚的棉襖,朱珠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
「謝謝王醫生。」賀連霄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從醫院出來,外頭的天色有點陰。嘎斯吉普車往回開,剛出縣城,風就大了起來。黃沙被卷得漫天都是,打在車窗上,噼裡啪啦地響。
朱珠把車窗的縫隙關嚴實,還是有細細的沙土從門縫裡鑽進來,車裡很快就落了薄薄一層灰。
「這鬼天氣。」賀連霄罵了一句,把車開得更穩了些。
回到家屬院,風更大了。院子裡曬的衣服被吹得滿天飛,幾個軍嫂尖叫著去追自家的褲衩和被單。
接下來的日子,風就沒停過。開春了,天氣沒轉暖,風沙倒是一天比一天厲害。家屬院的軍嫂們連門都不敢出,窗戶紙糊了一層又一層,屋裡還是沙土味。灶房的水缸,一天不清,底下就是一層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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