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
賀連霄把搓好的尿布撈出來,擰乾,抖開,往繩上一搭。動作乾脆利落。
「戰士不怕髒不怕累。」
王嫂子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她扭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賀連霄,嘴唇動了兩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提著棗籃子進了屋。
朱珠裹著被子靠在炕頭,懷裡抱著女孩。王嫂子一進來就把門帶上了,聲音壓得很低。
「朱妹子,你家老賀……在外頭洗尿布呢?」
「嗯。」
「他洗了幾天了?」
「第七天了。」
王嫂子把棗籃子往炕上一放,一屁股坐到炕沿。
「我活了三十二年,頭一回見男人洗尿布。我家那口子連自個兒的襪子都不碰。」
朱珠低頭撥了撥女兒的襁褓角。「他非要洗。我攔不住。」
王嫂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歪。「攔不住?我看你是不想攔。」
朱珠沒反駁,嘴角翹著。
王嫂子搖了搖頭,「嘖」了一聲。「行吧,人家有軍功。有威望,誰敢嚼舌根。換我家那口子在院裡洗尿布,明天全營都得傳開。」
——
中午,賀連霄把晾好的尿布收了,疊成方塊摞在炕角。又把搪瓷盆刷乾淨扣在灶臺上,進屋給炕裡添了一鏟子炭。
兩個孩子剛喂完奶,睡得踏實。朱珠也困了,眼皮耷拉著,但沒睡著。
賀連霄坐在炕沿換鞋,準備去後院看看雞。
朱珠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
「賀連霄。」
「嗯。」
「保衛科那邊……有新訊息沒有?」
賀連霄的手在鞋帶上頓了一下。
「還沒確認。聯防站那邊在追蹤。」他站起來,把棉簾子掀開一道縫看了看院子。「家屬院的崗加了,你別操心。」
朱珠「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面朝裡側。兩個孩子就在她胳膊彎裡,熱乎乎的。
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指尖碰了碰棉襖內襯裡的白瓷瓶。瓶子在,心就定。
管他什麼王鐵生。她現在的任務是養身體。養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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