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聲。
「朱珠的父親朱正元，目前是地方上正在協查的物件。賀連霄攔著妻子不讓回去，到底是心疼妻子，還是在替涉案家屬打掩護？」
孫副政委的手掌拍在桌面上，茶缸子震了一下，蓋子跳起來又落回去。
「我的意見——暫停賀連霄副營長職權，由組織隔離審查，把事情查透。同時通知朱珠同志，限期返鄉，配合地方工作。」
會場安靜了好幾秒。
秦國平站起來，把賀連霄受傷住院的經過。朱珠產後身體狀況。兩個孩子的情況，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賀連霄同志是我帶過的兵。他攔著家屬不讓走，有客觀原因。」
孫副政委打斷他：「客觀原因是客觀原因，組織紀律是組織紀律。」
營部會議室裡，空氣凝固得像快要爆炸的火藥桶。
孫副政委一掌拍在桌上，臉漲得通紅：「賀連霄，你身為一營營長，竟然包庇出身不清白的軍屬，縱容她不盡孝道，置軍紀於何地？現在，立刻交出配槍，停職檢查！」
李香抱著胳膊斜靠在牆邊，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喲，朱珠這是打算躲一輩子啊？親爹病危都不回去，這要是傳出去，咱們騎兵營的臉往哪擱？」
團政委皺著眉頭翻看著桌上的材料，臉色越來越沉。
賀連霄筆直地站在會議桌前，軍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黑色的皮槍套在腰間格外扎眼。他攥著帽簷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砰——」
會議室的門被一股力道撞開，門把手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朱珠抱著厚厚一摞材料大步走進來，臉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頭髮有點亂，呼吸微喘。她掃了眼屋裡的人，目光在李香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等等。」
她把懷裡的東西重重往桌上一摔，幾本厚實的帳本和檔案在桌面上攤開，最上面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批文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我有話說。」
李香冷笑一聲：「喲，這是知道躲不過了，主動來領罰了？」
朱珠連看都沒看她，直接望向團政委：「報告首長，我要求組織給我公開陳述的機會。」
孫副政委臉色一變：「朱珠同志，你這是什麼態度？現在是批評教育會，不是讓你來胡攪蠻纏的！」
「胡攪蠻纏？」朱珠揚起眉毛，從懷裡抽出一封信紙泛黃的信件，用力展開拍在桌上，「那這個算什麼？」
信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幾個關鍵詞格外刺眼——「黑色資產」「轉移洗白」「替罪」「下放名額」。
團政委眯起眼睛，拿起信細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朱珠深吸一口氣，手指點著信紙，聲音很穩：「這是我生父朱正元寫給他商業夥伴的密信，被我提前截獲。信裡清清楚楚寫著，他要把家裡所有黑色資產的罪名扣在我頭上，讓我背鍋頂罪，他好帶著洗白的財產全身而退。」
「這次發電報說病危，根本不是什麼病危，是想騙我回去，讓我簽下財產轉移的證明檔案，把我徹底釘死在替罪羊的位置上！」
李香愣了一下，隨即尖聲反駁：「你這是血口噴人！哪有當爹的會害親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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