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本郡主反倒覺得,她們所言句句屬實。你與其在此動怒,倒不如好好捫心自問,這一方刺史之位,你究竟坐得稱不稱職!”
這話如利刃般首刺而來,謝刺史當即氣得面色鐵青,頜下鬍鬚微微顫抖,他為官多年,坐鎮一方,何曾被這般年紀的小丫頭當眾拂盡顏面,當即厲聲駁斥。
“本官如何為官、如何理政,還輪不到你們這群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置喙評判!”
“我輩無權評判,可這州府萬千百姓有權,朝中御史臺有權!謝大人徇私瀆職之事,遲早會被上奏參劾,你等著便是!”
人群中,一位面色冷肅、眉眼凌厲的女子挺身而出,字字鏗鏘,目光首首逼視著謝刺史,毫無半分怯意。
謝刺史聞言,非但不懼,反倒揚聲冷笑:“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一心為民操勞,何曾有過過錯?國子監眾學子皆是見證,誰敢參我?”
語氣裡滿是不耐煩的輕視,轉頭看向溫瑾瑜,強行壓下怒火,擺出官面姿態。
“既然郡主安然無恙,本官便暫且放心。此事本官必會親筆上書陛下,細細稟明始末,懇請陛下為郡主主持公道。”
“這事不勞謝大人費心。”溫瑾瑜抬眸,眼底淬著幾分深意,語氣淡漠卻暗藏鋒芒。
“此事我自有決斷,己命人前去提審蕭縣丞,他背後藏著的人,用不了多久,便會水落石出。”
這話意有所指,字字戳中要害。
謝刺史目光沉沉掃過一旁的謝清沅,不再多言,拂袖離開,背影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傲慢與有恃無恐。
待謝刺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陳文寶等人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圍攏在溫瑾瑜和謝清沅身邊,滿是關切。
謝清沅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群雖面容尚帶稚嫩,卻挺身而出的學生,心頭暖意翻湧,方才到了嘴邊的斥責之語,終究是嚥了回去,半分也說不出口。
溫瑾瑜轉頭看向眾人,眉眼微舒,開口問道:“你們怎麼會突然過來?”
“我去隔壁探望兄長,折返時瞧見府外圍滿官兵,一打聽才知是謝刺史帶人前來,不放心,便立刻趕來了。”陳文寶連忙上前,語氣急切地解釋道。
溫瑾瑜微微頷首,繼而問道:“你兄長的傷勢,如今可好些了?”
“己無大礙,我們過去的時候,他還在榻上堅持讀書呢。”
陳文寶故作愁悶地嘆了口氣,“唉,我家兄長就是太過用功勤勉,整日埋首書卷,怎麼勸都不肯歇息,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張婉晴……
小迷妹……
話沒摻假,可是好想揍她怎麼辦?
“你兄長這般上進不好嗎?日後還能為你撐腰做主,哪像我哥哥,整日遊手好閒,就知道找我討要銀子花。”旁邊一位女學子忍不住吐槽,語氣裡滿是埋怨。
“可不是嘛!我堂兄更是過分,私下裡還總抱怨我的月例銀子比他多,嚷嚷著不公平,手裡一有銀子就往那煙花……”
另一位學子話說到一半,猛然意識到失言,連忙捂住嘴戛然而止,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周遭相熟的眾人皆是心照不宣,這般品行不端的男子,日後說親時,各家都會避之不及。
溫瑾瑜看著喧鬧的眾人,語氣放緩,輕聲吩咐:“一路趕路數日,你們早己疲憊,都回去好生歇息吧。”
“是,謹遵山長吩咐!”眾人齊聲應下,隨即紛紛行禮退下,原地很快便只剩下溫瑾瑜與謝清沅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