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靖親自將陳文安送出李府大門,隨同陳文安一同離去的,還有李少靖麾下兩名心腹。
這二人是府裡最擅長打探市井、朝野訊息的好手,此番特意撥給陳文安隨行。
陳文安立於長街思忖片刻,索性打消了前往趙府登門的念頭。
可他萬萬沒料到,午正剛過,趙乾便徑首登門,大步踏入前廳時,眉眼間滿是鬱氣,臉色鐵青,擺明了是怒氣衝衝。
“陳七,”
趙乾盯著他,語氣生硬,“你到底還把不把我當摯友?這般天大的事,竟半分都不告知我?”
陳文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趙兄從何處得知此事?”
“我從何處得知?”
趙乾被氣笑,語調拔高几分,“如今整個京都,但凡訊息靈通些的世家子弟,都知曉你要動身前往涼城探望令尊!你先後去了尉府、李府,唯獨繞開我趙府,你究竟是何用意?莫非是心底瞧不上我?”
陳文安心頭瞭然,此事散播速度如此之快,不用細想也清楚,是李少靖做的。
他神色從容,溫聲解釋:“趙兄何須多疑,你我情誼素來深厚,我何時有過半分輕視之意?此番未曾主動登門,是聽聞嫂夫人新近懷有身孕,想著你定然要多留在家中照料內眷,不便隨意叨擾。”
趙乾聞言,臉上怒色稍稍鬆動,眉眼猶自帶著遲疑。
“此話當真?”
“自然句句屬實。”陳文安面色坦蕩,眼神誠懇,沒有半分閃躲。
趙乾長嘆一口氣,壓下心底殘留的悶氣。
“罷了,你轉眼便要離京遠行,我也不與你計較這些細枝末節。行裝都己經打理妥當?”
“差不多了,餘下些許零碎物件稍加整理,明日一早便可啟程。”
“你行事向來思慮周全,比我通透得多,我便不多追問你前往涼城的內情。”
趙乾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疊得整齊的錦袋,徑首遞到陳文安面前。
陳文安微微挑眉,伸手接過:“這是何物?”
“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私房銀錢,另外袋裡還裹著幾份輿圖。”
聽見“輿圖”二字的剎那,陳文安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神色如常,將錦袋穩穩收進自己衣襟內側,動作利落內斂。
“哎,要還的。”趙乾見狀連忙開口阻攔。
陳文安抬眸:“嗯?我知曉的。”
見他全然誤解自己的意思,趙乾無奈解釋。
“我不是讓你收下,這些輿圖申時之前必須原樣歸還,你趁著這段時間,能默記下多少便記多少。”
陳文安一時語塞。雖說只是短暫借閱,但多一份輿圖便多一分行路依仗,總歸聊勝於無。
“跟我去書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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