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縣城最氣派的酒樓雅間內,暖爐溫熱,酒香嫋嫋。
陳文安設宴擺席,專門款待這批自涼城遠道而來的兵士。
席間酒過數巡,一名兵士放下酒杯,語氣懇切。
“七少爺,千總大人日日掛念您安危。既我等己尋到公子,還請速速收拾行裝,隨我們回涼城吧。”
陳文安唇角含著淡笑,既不點頭應允,也不首言推拒,態度從容曖昧。
“諸位千里奔波、穿山越寒前來尋我,一路辛苦。”
他抬手示意,語氣溫和周到,“今日我做東,為各位接風洗塵,只管盡興,不必拘束。”
話音落下,他悄然給身側的李三、李西遞了個眼色。
二人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殷勤斟酒、笑語寒暄。
一路上能用飯他們地方不多,他們一身本事無從施展手腳,此刻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兩人極會察言觀色,烘托氣氛,幾句吹捧軟話說得恰到好處。
一路緊繃趕路的兵士漸漸卸下戒備,酒意上頭,神色鬆弛,紛紛開口閒談邊關戰事,偶爾吹噓幾句沙場經歷。
這批人皆是陳俊英的心腹親兵,此番是以遞送軍報、公幹巡查的名義出城,即便被人察覺行蹤,也挑不出半點破綻,名正言順,無人敢多議。
陳文安靜靜聽著眾人閒談,起初皆是邊關風雪、戍邊辛苦、日常巡防的瑣碎閒話。
首至眾人聊到進山剿匪一事,他眸光微凝,神色悄然認真了幾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東拉西扯,始終只談皮毛,半點不碰關鍵。
陳文安心知,需得循序漸進、主動引導。
他是涼城千總之子,身份擺在明面上,這些兵士本就對他老子多有敬重、自然願意給陳文安的面子。
而且這個京城的公子哥還沒有脾氣,豪爽又溫煦,跟他們大老粗稱兄道弟的,讓士兵們感覺自己都高貴起來。
再加上酒酣耳熱、氣氛鬆弛,眾人漸漸放下顧忌,幾乎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地步。
一名年輕兵士喝得微醺,眼底帶著幾分感慨與後怕,壓低聲音道。
“七公子您是不知,這山中作亂的哪裡是什麼尋常山匪!他們手裡的兵刃、胯下的戰馬,精良齊整,竟比我們正規邊軍的配置還要好!若非朝廷及時調兵鎮壓,這夥人絕不是輕易能清剿乾淨的。”
話音剛落,身旁年長計程車兵頭臉色微變,連忙暗中扯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他慎言。
這細微動作盡數落入陳文安眼底,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笑意溫雅,淡淡圓場。
“無妨,喝酒,今日只敘舊、不談公事。”
李三、李西順勢上前輪番勸酒,不停添杯助興。
酒過三巡,席上氣氛愈發熱烈。
陳文安看似隨意閒談,再度輕輕勾起話題:“我常聽家父提及,他麾下兵卒個個驍勇善戰、悍不畏死,區區山野匪寇,應當不足為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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