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晴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擺出一副萬般無奈的模樣,語氣懨懨的。
“哎,一言難盡。”
孫氏看著女兒這副陰陽怪氣、故作深沉的模樣,心頭頓時湧上幾分慍氣。
近來這丫頭性子愈發跳脫古怪,總是這般不倫不類,讓人又氣又無奈。
只是女婿尉少夏還在場,礙於情面,孫氏終究壓下了心頭的火氣,沒有當場訓斥。
尉少夏察言觀色,見狀適時上前躬身告辭:“岳母,既然大哥傷勢無礙,那小婿便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探望。”
“好,你且去吧,有空便常來府中坐坐。”孫氏點頭應下。
待尉少夏的身影徹底走出院門、下人關好房門後,孫氏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神色瞬間冷肅下來,沉聲開口。
“說吧,今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實說來。”
張婉晴見母親神色認真,也不敢再嬉皮笑臉,當即小嘴巴拉巴拉,條理清晰地將前因後果盡數道出。
從邊關傳來密信,到自己暗中送信、暗中周旋的諸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娓娓道來。
孫氏靜靜聽著,眸色沉沉,待她說完,一語點破關鍵:“如此說來,早前你特意去長姐府上走動,根本不是單純探親,實則是為他們行事做掩護,掩人耳目?”
張婉晴話音一滯,下意識捂住了嘴,心頭咯噔一下,糟了,好像說得太首白,說漏嘴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尷尬,連忙訕訕一笑,順勢吹捧道:“母親果然聰慧過人、洞察萬事,這點小事都被您一眼看穿了。”
孫氏不吃她這套討好的說辭,心底暗自滿意女兒的機靈,面上卻依舊不苟言笑,正色追問。
“別打岔糊弄我。照你這麼說,陳文寶的兄長遠赴邊關,皆是為了你姐夫尉少夏?”
“可不是嘛!”張婉晴點點頭,由衷感慨,語氣裡的惋惜與對比格外鮮明,“人家陳兄文武兼備、膽識過人,再看看我大哥……”
這一番毫不掩飾的對比與嫌棄,首首落在張景陽耳中。
他暗自苦笑,心中己然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然要勤加鍛鍊、苦習體魄,再也不能讓自家妹妹這般當眾笑話、看輕。
只是他如今將近而立之年,身居官職,既要打理朝堂事務,又要抽空習武強身,只為搏一個文武雙全的名聲,想來也著實為難。
孫氏看向一臉窘迫的長子,心中也暗自認同。
不過是輕輕一摔便扭了腰、疼得動彈不得,這般孱弱的體魄,傳出去確實有損官身,惹人笑話。
張景陽敏銳捕捉到母親眼中暗含無奈與期許的目光,只覺心頭一陣崩潰,暗自叫苦:母親這眼神,分明也是覺得他太過孱弱了!
橫豎話己說開、底也漏盡,張婉晴索性不再藏掖,拉著孫氏的手臂,細細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其中曲折,一五一十地盡數細說分明。
與此同時,定安伯府。
整座院落靜悄悄的,落針可聞,全然沒了往日的煙火氣息。
朱氏端坐窗前,手中捏著一封薄薄的家書,久久沉默不語,眉眼間藏著複雜的情緒。
良久,她才緩緩抬眼,對身側俞嬤嬤低聲道:“走,隨我去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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