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俊英得知幼子竟要身涉險,遠赴危局西伏的北疆,當即勃然反對,態度決絕,無半分轉圜餘地。
“你去北疆能做什麼!於事無補,徒送性命!原定後日便即刻回京,不必多言,今日便動身啟程!”
陳文安面對父親的厲聲斥責,神色平靜,從容應答。
“父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邊關危局當前,於情於理,兒子都無法置身事外,必須一往。”
“不行!此事絕無商量餘地,你必須即刻回京!”
陳俊英語氣強硬,寸步不讓。
陳文安深知陳俊英顧慮,放緩語調,輕聲勸道。
“兒子己然應允他人,君子一諾,重於千金,斷無反悔之理。再者,此番北疆之行,若能僥倖成事,助定北侯脫困,穩住北疆防線,尉家必記我陳家恩情。屆時於父親軍中仕途而言,亦是莫大機緣,可助父親平步青雲、再進一步。”
一番話,戳中利弊要害。
陳俊英聞言,瞬間語塞,久久默然佇立,眉宇間滿是掙扎與憂慮。
良久,他長長一嘆,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只剩滿心擔憂。
“為父的仕途榮華,可自己拼來,你祖母素來盼你潛心讀書,科舉出仕。此番兇險萬分,萬一有半點閃失,你讓她老人如何?畢竟年紀大了。”
陳文安望著父親鬢邊微霜、滿目憂心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決絕的笑意,到現在心裡想的都是祖母,祖母她有兒子有丈夫有話語權,母親和妹妹有什麼?
陳文安壓下心裡的慍怒,開口勸。
“父親,富貴從來險中求,亂世浮沉,從無安穩。”
他抬眸,目光懇切鄭重開口。
“兒子此去,吉凶難測。倘若真的不幸殞身北疆,無緣歸鄉,家中尚有六哥承繼家業,侍奉雙親。兒子只求父親應允一事,若兒不歸,勞煩父親多多照拂母親與幼妹,護她們一世安穩無憂,不受委屈。”
陳俊英一愣,開口說:“知道危險你還去?早些回京。”
“父親,這是機遇,若事成,府裡以後背靠定北侯府可謂是事事順隨,若敗了,尉家人也會記得這份恩情,多有照拂。府中勢微,總要想想辦法。”
陳文英沉默了,這話讓他想到二十年前。
“五弟,府中如今走下坡路,我雖是探花,可職位不高,沒人幫襯,終究不行。若此事成府裡便可飛搖首上,若敗,此事我一人抗下,府裡事務,父親母親那裡你要多上些心。”
此刻再聽類似之話,陳俊英有些恍惚了。
“父親?”陳文安試探的叫了一句。
“嗯?”陳俊英從愣神中掙脫出來。
“兒子馬上就奔赴北疆,妹妹己經及笄,性子跳脫,兒子有些放心不下,想請父親答應兒子,讓妹妹婚嫁自由。”
陳俊英怎麼也想不到,這麼關鍵的時候,小兒子會說這些,這個話題之前提起,他沒太在意,看著兒子眼中的執著。
陳俊英也認真幾分,開口說:“府裡沒有賣女求榮的先例,你可以放心。”
陳文安不語,就盯著陳俊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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