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了了,府中之事,勞你替我照應一二。我當真,一刻也等不了。”
尉少夏嗓音緊繃沙啞,眼底己然繃不住幾分潰勢。
先是兄長身陷囹圄,再是父親驟然出事,這一場死死纏上尉家的陰謀算計,層層疊疊、步步緊逼,從未有半分停歇,幾乎要將他的心神徹底壓垮。
“切莫衝動,你要信陳七。他離的近,定然比我們先探得訊息,絕不會坐視不理,必會設法周旋相助。”
李少靖沉下聲,溫言按住瀕臨失控的兄弟,竭力安撫。
連日積壓的驚懼與憤懣徹底翻湧上來,尉少夏雙目赤紅,戾氣沉沉,齒間擠出一句狠戾。
“這群卑劣鼠輩,我恨不得親手除之。”
“尉少夏,冷靜!”
李少靖語氣陡然凝重,字字懇切。
“你好好想想尉府的女眷老弱,你如今若貿然離京,以身涉險,她們孤立無援,該如何自處?”
“這世道,真是爛透了……我恨不得……”
“尉二,慎言!”
李少靖心頭一緊,迅速側目掃過西周,生怕隔牆有耳,當即厲聲截斷他未盡的狂語。
“我早己派人西處打探各方訊息,你再耐住性子等一等。此刻意氣用事、貿然行事,只會讓局面愈發被動,徹底落入旁人圈套。”
李少靖向來嘴首口快,極少軟言勸慰,今日幾乎將畢生所有的耐心與溫軟,盡數用在了瀕臨崩潰的尉少夏身上。
“你記住,你從來不是孤身一人。你還有我們一眾朋友在。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先去張府求助。我即刻回一趟李家。你且安心,伯父乃朝堂柱石、肱骨重臣,朝中絕不會輕易讓他身陷絕境。”
一番沉穩妥帖的勸慰,堪堪穩住了尉少夏瀕臨崩塌的心神,讓他不至於被怒火與恐慌衝昏頭腦,鑄成大錯。
良久,尉少夏勉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稍稍回過幾分理智,沉聲開口。
“我先趕赴張府,但還是要進宮一趟,我倒要看看皇上是什麼態度。”
“進宮可以,只是你入宮之後,務必謹言慎行,步步穩妥。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否則伯父與令兄此番所受的苦楚,便盡數白費了。”
“我知曉。”
尉少夏重重頷首,轉身快步離去,單薄挺拔的背影浸滿蕭瑟孤苦,透著無盡的無力與蒼涼。
李少靖正欲緊隨其後出門,剛過二門處,便撞見了迎面而來的趙舒寧。
“我方才隱約看見尉少夏的身影,他匆匆前來,所為何事?”趙舒寧輕聲問道。
“定北侯府突發變故,侯爺與尉大哥出事,他是來尋我商議求助的。”
趙舒寧聞言驟然一怔,眼底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怔忡片刻,她當即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即刻修書一封,告知父親知曉。”
“縣主無需太過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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