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副將躬身領命,剛旋身欲邁步離開,陳文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見陳文安抬手,兩張嶄新的銀票,順勢一推,精準送入鄒副將掌心。
“順路入城,兌些細碎銀兩回來。”
鄒副將握著突如其來的銀票,指尖微頓,滿心疑惑,忍不住低聲問道。
“公子突然要碎銀,不知是何用途?”
“發軍餉。”
三字落地,清淡卻有力。
鄒副將掌心攥著厚厚一疊銀票,心頭疑慮更甚,連忙拱手規勸。
“公子,這點銀兩怕是不夠。”
陳文安抬眸,眼底沉靜無波,不見半分焦灼,語氣從容篤定。
“無妨。餘下空缺,我自有法子補齊。”
鄒副將見他胸有成竹,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帳中只剩自己一人,陳文安執筆寫信。
信中首要便是寄給舅舅,又細細斟酌字句,讓舅舅除了戶部的生意,其餘生意都帶著定北侯府,無論生意大小。
他不明白都這麼缺銀子了,還在意什麼清譽,銀子才是最重要的。
同時與妹妹細說原委,皆是濟世安民的善事,與其將銀錢都給善堂,不如調撥一部分,接濟苦寒艱辛的邊關將士。
筆墨落盡,封好信函,陳文安擱筆凝思,細細推敲軍營輪流值守的推行細則。
連日所見所感,讓他心底五味雜陳,他從未料到,鎮守北疆、浴血護疆的將士,日子竟過得這般清貧艱苦。
天黑前,車馬軲轆聲由遠及近。
鄒副將帶隊歸來,一車車糧草物資浩浩蕩蕩駛入軍營,瞬間在靜謐的北疆營房掀起一陣轟動,最讓兵士們眼亮的,便是車中幾頭膘肥體壯的大肥羊。
“公子,物資盡數運回。”鄒副將上前覆命。
陳文安目光掃過滿載的車馬,淡淡吩咐。
“留下兩頭肥羊,剩下的羊送去軍中伙房。全員將士人數眾多,羊肉定然不夠均分,熬上一鍋滾燙羊湯,也能讓眾人暖暖身子,補補氣力。”
是夜,北疆軍營炊煙裊裊,羊湯醇厚的香氣漫遍整座營房。
戍邊將士們難得吃上一頓熱葷,人人吃得腹滿心安,眉眼間皆是舒展的暖意。
與此同時,涼城府邸。
尉少華捧著手中信函,一字一句閱畢,得知父親依舊昏迷未醒,眉心微蹙,眸底掠過一抹沉色。
他身上的傷勢己然恢復大半,行動無礙,可若要長途跋涉奔赴北疆,依舊差了幾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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