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微微一怔。
他想想之前的幾次迎敵,要麼突襲圍殺,要麼正面強攻,從無這般拖沓的環節。
轉念一想,如今兩軍對峙,拖延片刻恰好能配合鄒副將的伏擊部署,倒也合時宜。
他索性壓下心底的詫異,默然任由兩軍士卒叫陣對罵。
耳畔盡是粗鄙兇悍,不堪入耳的謾罵,字字粗獷首白,聽得素來溫潤守禮的陳文安幾分開眼界。
他心中暗歎,邊關將士沙場悍勇,打起嘴仗來,竟比市井流氓地痞還要潑辣粗俗幾分。
不知是誰率先按捺不住,猛地揮兵衝殺而出。
一瞬之間,兩軍對峙的僵局驟然打破,兵刃交擊的鏗鏘脆響轟然炸開,廝殺聲震天動地,慘烈的正面交鋒正式開啟。
眼見將士浴血衝鋒,陳文安心頭一熱,攥緊腰間兵刃,便欲策馬提槍,親身衝上前線殺敵破陣。
可他身形剛動,周遭數名身形魁梧計程車卒與貼身護衛立刻快步圍攏,層層將他護在正中,牢牢攔住了他的去路,半步不讓。
為首計程車卒臉上帶著幾分憨厚又懇切的笑意,語氣堅定。
“小將軍,陣前廝殺、衝鋒陷陣,有我等將士足矣!您只需坐鎮中軍,統籌指揮便可。您身份尊貴,萬萬不可涉險。若是您再受半點傷,大將軍醒了,實在無顏向大將軍交代!”
定安伯府的一眾護衛見狀,皆是暗自鬆了口氣。
眾人合力護住陳文安,便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肩上的壓力也驟然輕了大半。
陳文安勒住馬韁,立於陣中靜靜觀戰。
眼前沙場之上,戰況膠著激烈,雙方將士悍勇拼殺,互有攻守。
有人中刃倒地,即刻便有後續士卒頂補上前,前仆後繼,無人退縮,血染白雪,觸目驚心。
凝望片刻,陳文安眸光一沉,當即抬手出聲。
“取弓箭來。”
身側護衛聞言,立刻快步遞上長弓利箭。
曠野平地交鋒,遠不如城池攻守那般依託地勢,弓箭並無絕對優勢。
可一眾將士嚴防死守,絕不肯讓他近身搏殺,他立於陣中,與其空坐待命,不如助陣前將士一臂之力。
陳文安穩穩端坐馬背,抬手搭弓、拉弦滿月,目光銳利如鷹,精準鎖定敵軍核心位置。
弓弦倏然鬆開!
銳箭破風疾馳,帶著破空銳響首射而出,正中敵軍掌旗士卒的胸口。
那名高舉軍旗計程車兵應聲栽倒,手中高懸的敵軍帥旗轟然傾斜,墜落塵埃。
主將旗幟一倒,敵軍陣形頃刻潰散。
反觀定北軍將士,見敵軍旗倒心慌,破綻百出,士氣瞬間暴漲,人人如蓄勢猛虎,悍不畏死,嘶吼著提刃衝殺,攻勢愈發凌厲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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