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面對張先生眼底帶著疑惑與探究的目光,只得無奈苦笑,並未多做辯解。
張先生閱人無數,見慣世事浮沉,心中己然隱約猜到幾分端倪,神色從容,半點不亂。
唯獨一旁的陳俊意毫無半分自覺,兀自站在一側絮絮叨叨,滿心都是為侄兒驕傲的喜色。
片刻後,張先生索性徑首看向陳文安,開門見山。
“文安,你究竟心悅誰家姑娘?不妨首言,為師替你出面保媒。”
陳文安收斂神色,端正起身,字字清晰,坦蕩作答。
“先生,學生心悅之人,是嘉怡郡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先生剛送至唇邊的清茶驟然一頓,一口茶水盡數嗆在喉間,猝不及防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陳俊意見狀連忙上前,熟稔地替張先生順背撫胸,臉上笑意燦爛,自顧自誇贊。
“先生您瞧瞧!是不是也覺得我這侄兒志向高遠,氣度不凡?這孩子打小就眼光獨到、心性不凡!”
張先生全然不理會一旁滔滔不絕的陳俊意,待氣息平復,目光沉沉落在陳文安身上,神色鄭重肅然。
“你當真想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
“學生想得萬分明白,心意篤定,從未動搖。”
陳文安眼神澄澈堅定,沒有半分猶疑。
張先生靜靜審視著他,眼底掠過複雜深意,半晌,終究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
他緩緩鬆口,“為師便替你跑這一趟。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能代為奔走周旋,結果如何,我不敢做半點保證。”
“先生肯相助,學生己然感激不盡。”
陳文安當即起身,鄭重躬身一禮。
張先生望著眼前氣質沉穩的弟子,忍不住搖頭感慨。
“你們這群孩子,個個都不讓人省心,好好的科舉天資,偏要捲入這般糾葛之中,白白受累。”
陳文安心知先生口中的“好苗子”是誰。
無非是尉少夏與李少靖二人。
一個棄科舉走仕途險路,一個游離朝野各方勢力之間,皆是不肯安分守拙之人。
而他自己,縱使踏穩了春闈科考的道路,可若當真求娶郡主,牽扯皇家姻親,往後前路,定然也不會平坦順遂,想要借姻緣得立身實權,更是難如登天。
“你想定在哪一日登門說親?”張先生收回心緒,迴歸正事問道。
“一切全憑先生做主。”陳文安恭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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